那少年的声音干净,透亮,令人联想到山间的溪水。萧珠猜他年纪应该不会太大,可能是这户人家的孩子。不过,孩子也无所谓,只要能救她就好……
恰好在这时,犬吠声暂停了。
于是,她用最後一点力气,重重地敲了一下门。
这一回,那位少年总算听到了。
院子里响起匆忙的脚步声。竹门被打开,随即而来便是一声惊呼:
“天哪!”
片刻後,一个人影覆了过来。
萧珠想要仔细看看他。可是,还没来得及睁大双眼,她便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朦胧中,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将她轻轻抱了起来……
*********
萧珠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被划分为数十个规整的长条。
等等。窗棂?
萧珠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不仅如此,和普通的仿古建筑不一样,窗棂内侧糊着白纸,而不是透明的玻璃。
她又打量了一番四周——无论是用于分隔房间的布帘,还是木制的面盆架和铜面盆,亦或是自己身下的这张垫着草席的竹床,都不像是现代的産物。
这麽说,自己这是穿了?也不知道这是哪朝哪代……
萧珠支起身子,想要下床。不过这一下,却让她忍不住疼得龇牙咧嘴起来,身下的竹床也“嘎吱”一响。
许是听到了响动,房间外传来了脚步声。随後,一只白皙的手揭开布帘,露出一张少年的脸,伴随着昨天那个干净透亮的声音:
“你醒了?”
萧珠不由看得呆了。
少年约摸十五六岁,生得白净端秀,俊逸非凡。瞳仁很黑,很亮,像是浸在溪水里的石子。眼眸下方,有不深不浅的一颗小痣,宛如意外坠落的一粒星辰。
如此出衆的容貌,几乎映亮了小半个房间,原本有些简陋的家具,也陡然变得华丽起来。
萧珠还在兀自出神,少年便已走过来了。尽管他身着粗布短衣,周身却透露出一股清贵的气质。由不得令人疑惑,他究竟是何方人物——何方神圣?
少年在床边的椅子坐下。看到萧珠醒了,他似乎很是高兴,问:
“感觉好些了吗?”
萧珠点了点头。
他又道:
“我叫柳燕,这里是我家。你叫什麽?家在何处?父母呢?”
“……”萧珠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她努力在脑瓜子里搜索原身的记忆,却只能找到一些模糊的片段:
原身出生没多久便没了娘。父亲再娶後又添一子,对原身不再过问。于是,继母对原身动辄打骂,极尽虐待。终于有一天,将她遗弃到了离家几十里外的荒郊野岭。原身凭借着一双七岁孩童的腿,跋涉了整整三天三夜,想要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可她最终还是坚持不住,一头栽下…
不知不觉,从萧珠眼里涌出了两行清泪,想必那是原身为自己而流的吧。
柳燕见状,却立马慌了神。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伤心的。你别哭呀……”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擦去萧珠脸上的泪水。紧接着轻轻叹了口气,道:
“顾妈给你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你身上有很多伤。想必,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你放心,没有人会来伤害你了……”
他像是又想到了什麽,道:
“你一定饿了吧。我给你准备了些吃的。”
下一秒,他便起身离开房间。再次进来时,手里多了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