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只有他在期待,而她只想着早点离开。
所以才会那样的敷衍,那样的不拖泥带水。
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崩裂了。
那些压了一整晚的克制、体面、从容,在这一刻全线溃退。
“我们这么久没见,不能再待一会儿吗?”
从遇见开始就始终带着高傲的语气低了又低,透出一点他不愿意承认的恳求,“就一会儿,嗯?”
芙妮看着他,没有说话。
“去我那儿坐坐?”他垂下眼,避开她过于透彻的目光,“这几年我学了点厨艺,你喜欢的那些,我都会做。”
alpha说得很慢,像是在一个一个地捡拾那些她可能会心软的理由,“奶油蘑菇汤,烤鳕鱼,还有你以前最喜欢的甜橙布丁。”
英俊的面庞露出一点内敛的笑,弧度克制,却还是藏不住底下那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真的很难,芙妮,我试做了很多次才做得像样。”
听完,芙妮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有几分柔和。
“抱歉,”她说,“我不能晚回去。”
可她的话落下去,却像一盆冷水泼在了alpha刚燃起来的渴求上。
“你多大了?”他冷冷地笑了声,“还要被人限制自由吗?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随意握在手上的手机,那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是谁在管着你?嗯?”alpha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随意,可尾音还是绷紧了。
“是许吗?”
男人看起来很不想提起那个人的名字,所以只说了一个姓就闭了嘴。
芙妮敛下眉眼,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慢慢开口:“这不关你的事。”
话落,她转过身准备独自离开。
“等等。”
alpha追过来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指节扣得很紧,像怕松了手就再也抓不住她。
芙妮皱了皱眉头,停住脚步,回过身看他。
alpha在她平静的目光下忽然觉得自己被人扼住了喉咙,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干燥的气音。
眼圈泛起一层薄薄的红,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那张总是冷硬、从容的脸庞此刻像是被狠狠揉过的纸团,折痕一道一道地浮出来。
“就一会儿。”他低着头,嗓音粗哑得不像话,“再多陪我一小会儿,就当是……向过去告别。”
“我们……也总该好好告个别吧?嗯?”
最后几个字沙哑到几乎是碎在喉咙里,只剩下一点气音悬在半空,颤颤地等她的回应。
芙妮看着alpha英俊的眉眼。
她见过他太多的模样。
傲慢的、从容的、不耐烦的、冷着脸说重话的。
可alpha从未有过像此刻这样,把自己的自尊放得这样低,低到几乎要沉进尘埃里。
芙妮心软了。
她垂下眼,像叹了一口气,“那就去一会儿。”
见她答应,alpha也松了口气。
紧绷的姿态终于褪下去一些,他松开她的手腕,指腹在她皮肤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大平层的灯光是暖调的。
开放式厨房里,alpha挽着衬衫袖口站在料理台前,背影比几年前更宽了一些,动作很是熟稔。
不久,奶油蘑菇汤的香气从锅里升起来,混着烤盘里鳕鱼表面金黄焦脆的味道,在室内慢慢铺开。
芙妮坐在餐桌旁,看着男人端着一只白瓷碗走过来。
汤面上浮着淡金色的油花和细碎的欧芹末,看起来确实像做过很多次的样子。
“尝尝。”alpha把汤碗放在她面前,自己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芙妮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温热绵密的奶香在舌尖化开。
“很好吃。”她说,抬眸看了他一眼,“比外面餐厅做的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