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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以虞令淮大发雷霆,摔了一套青白瓷盏台,将聂嘉茵赶出碧梧宫为短暂的结尾。
「你信她的鬼话?」虞令淮阖上大门,回首相望时发现日光偏西,殿内一片黯淡,淡到他看不清容绪的神色。
虞令淮因此朝里行去。
无论信不信聂嘉茵,佯装发怒是极好的方式,用以打消聂太后对聂嘉茵迟迟不归的怀疑。
只是,此时此刻虞令淮尤为期盼得到容绪的回答。
越走越近,他想,大婚还是太过急促草率了。如今他们不再是普普通通的亲王丶将军之女,而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帝後。
「容绪,我一直没问你。」
虞令淮觉得殿内太静了,他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明显比平时急促。
「我拉你入局,你可曾怕过?可曾後悔?」
第16章16
「这是何意?」容绪面容平静,像是对此一问并不吃惊。
虞令淮打量着她的神色,心中也渐渐安定,脚尖踢开地上碎瓷片,行云流水地挨着容绪在矮榻上落座。
看起来是促膝长谈的架势,两个人却不是全然放松的。
虞令淮微微垂眸,「先太子溺亡江中,你可知晓此事?」
「知晓。」
世人皆知,虞令淮登基时先太子仍在云秦为质,不久後云秦之主特意松手,遣人将先太子送回大鄞,意图搅乱大鄞朝纲。
虞令淮任命朝中重臣为特使,前往两国边境相迎。孰料江水滔滔,水匪作乱,先太子跌落江中,葬身鱼腹。
朝廷在江中搜寻数日,仅仅打捞起一具泡得辨不清面目的男尸,唯有其足上黑痣可证身份。
先太子一生坎坷,幼时丧母,孩提时患病,留下说话迟钝的小毛病,後又被扣留云秦为质,至生命尽头都未曾踏足故土,是以谥号为悯,可哀可叹。
此外,坊间对悯太子之死众说纷纭。彼时虞令淮在聂太后扶持下即位,悯太子若回朝,则虞令淮身份不正,一国二君,恐生多艰。
若悯太子身故,则一切照旧,皆大欢喜。
「不少人认为我容不下悯太子,将他按死在晁江畔,一劳永逸。对此,你是怎麽想的?」虞令淮抬眼看她,眸中黑沉。
容绪回看他,「你不是这样的人。」
「既然有此一问,悯太子并非意外落水,是吗?」容绪语气和缓,沉吟道:「那麽……是聂家动的手脚?」
语毕,容绪思索片刻,又观虞令淮的反应。
「看来我猜的不对。」她道:「最不希望悯太子回朝的人,怎麽看都是你。但我还是认为你不会这麽做。而且,那时你初初即位,不一定有足够人手和气力去制造一起完美的落水。」
听到这里,虞令淮严肃微有紧绷的面容上顿时咧出一个笑脸,「你也太小看你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