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利用南启嘉,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除了南启嘉,没有任何人能要得了殷昭的命。
想来,南启嘉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吧?
她舍不得看殷昭殒命,索性以自己身死,向南尚明志。
已经过去四日,却不闻虞皇昭死讯。
南恕立刻翻身上马,朝虞宫疾驰而去。
他这辈子没这样拼命赶过路,即使他知道,这里离皇宫很近。
他急着要去救他的妹妹。
城门上素练飘飞,守门将士的腰上也缠着白布。
看来,虞国有丧。
南恕下马,茫然立于城门之下。
蒙责瞧见他,接过士兵手里的丧服,走到了他身边去。
“你快走吧,趁陛下没有改变主意。”
南恕微颤,并没有接过蒙恬手中的丧服。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雍都城,在那里傻站着,直至日落。
蒙责没有过去劝慰。
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活得不易,每一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过失承担后果。
陛下的果,他自己已经尝到,蒙责和慕容悉亦然。
南家的人,也不该例外。
在外人看来,陛下并未因皇后的离去而过于哀恸。
他只是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过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整整三日,他将自己关在正殿里,与世隔绝,昼夜不歇,伏案看他那些永远看不完的奏章。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没有人敢再提起有关承元殿里的一切。
而那座宫殿曾经的主人,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再寻不到她的一丝气息。
蒙纪带着禁军通宵彻查,很快便找出了皇后身故的真相。
殷昭本不愿意触及任何与南启嘉死亡相关的事实,但他最后还是忍不住打开查看。
他猜想过南启嘉身故的无数种原因。
譬如她内心极其痛苦,已经不能再坚持下去。
又如她早就心如死灰,不再贪恋这人世
……
而每一种结果都让他自责到不忍细想。
可殷昭从未想过,竟偏偏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一种。
穆子卿跪在南启嘉灵前,哭得失了声。
幼儿不知生死为何物,在乳母怀中吮吸着手指头。
这还是南启嘉走后,殷昭第一次来到这地方,原本他以为此生都不会踏足。
他并未全然丧失神志,还认得乳母怀中抱着的,是他与南启嘉的两个孩儿。
是她给他生的,嫡亲的孩儿。
他还省得,不能立时随她而去。
他要把他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灵前众人俱惊了一跳。
不过数日不见,只见陛下身形萎顿,面容憔悴,下眼乌青,又长出一圈不粗不细的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