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贞说:“熬了这么多年,日子终于好过了。以前在郸城,虽能挣几个保命钱,但心里总是不踏实,就怕太后哪天心绪不佳,随意想个理由,给我们涨赋。还有郭顺那狗贼……”
说到这郭顺,符贞挑了挑眉,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姑娘,你知道那狗贼后来怎样了?”
南启嘉直觉此事殷昭或许知情,侧身看向他,却见他只是无声地低下头去,足尖踢着碎石。
符贞继续说:“那狗贼啊,死了!叫人捅成了筛子!听人说,他死之前,还被人押去南夫人坟前,按在地上磕了三百个响头呢!”
尽管殷昭仍是一言不发,但南启嘉可以肯定,此事必是出自他的手笔。
符贞抬手遥指向一家首饰铺子:“姑娘,那是我来雍都后开的,进去坐会儿吧?”
南启嘉自是想与她母女二人多叙会儿旧,可念及宫中还有个体弱的女儿等着他们回去照顾,便婉拒了。
只道:“贞姐姐,你和青青,把自己的日子过好。等我女儿身体壮实些了,我再来找你们。”
“好。”母女二人对着她和殷昭欠身一礼,“草民亦祝愿公主殿下凤体安康,伶俐聪慧!”
中原统一后,各国百姓的现状,透过符贞母女二人的际遇,可见一斑。
南启嘉不是不知天下一统的好处,只是接受不了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都断送在这条路上。
她假作不经意地瞥了眼殷昭,忽而发现他已生出了好些白发,眼角处亦长出几条细纹。
这些年,他也很累吧?
回宫之后,殷昭先送了南启嘉回承元殿,再独自回去正宫,斯百年和晋国公还在偏殿等他商议政事。
当晚,南府的管家来了趟承元殿。
他入门便给了南启嘉一个白瓷小瓶,对她说:“姑娘,快服下!”
事出蹊跷,南启嘉自是要问个水落石出。
这管家经不住追问,向她吐露了实情。
“那日,老爷之所以点头让虞皇昭与你一同来我们南家的家宴,原是要下毒杀他的!怎料……怎料那碗有毒的芦笋鸡汤,被你和他一起分食了!这毒三日之内必会发作,你身体底子弱,再不服药,还挨不过三日,姑娘,快先把解药服了!”
南启嘉眸光紧锁在那白瓷小瓶上,整个人都麻木了。
刺杀。
下毒。
一次又一次。
他既是父亲的女婿,亦是他的首徒,为何就那般容不下他!
服毒三日后发作,她记得这种药,乃肃国独有,只要小指甲盖那么一点儿,就能毒杀一匹成年战马。
且解药配制手法万分复杂,便是倾尽太医院之合力,没个二三十日,也配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