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坐起身,隔着被褥轻拍南启嘉的背脊,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我就是……”
他也想素素了。
南启嘉在枕面上磨干了眼角的泪,竭力平复下心绪,问他道:“如果我肚子里的是两个女孩儿,她们长大以后,你会也送她们去和亲吗?”
问得殷昭心脏生疼。
若非形势所迫,谁舍得下女儿送去和亲啊!
“不会的!”殷昭并拢三指,对天发誓,“我绝不会让我们的女儿去和亲!我会让她们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姑娘!”
南启嘉捏着枕巾,泪水不止。
“素、素素,她也是我们的女儿……当初我叫你退兵,你、你不肯……”
人非圣贤,皆有私心。
殷昭自认为待云素宛如亲生,但自从得知南启嘉腹中揣了他的骨肉,几经反思,才体悟到,终究是不同。
若当初,被慕容眷挟持的是南启嘉腹中的骨肉,他必定会毫不犹豫,立即撤兵出城。
断不会在阵前踌躇那许久,让活生生的孩子,就在他们眼前,被敌军的箭矢刺得千疮百孔。
回忆至此,莫说南启嘉怨怪于他,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他撩拨开她浸满泪水的额发,声沉如铁。
“我绝不会再让我们的女儿,外嫁和亲!”
再不过二十余日,就要足月。
穆子卿和承元殿其他宫人欢喜得就像自己要生孩子了似的,唯有南启嘉,轻抚着孕肚,默然垂下了眼帘。
这两个孩子出世之后,殷昭会怎样对待他们?
而她注定要离开,殷昭对她残存的那点儿爱意,又能护她的孩子们多久?
多年以前,她曾答允过,要为素素做一件新衣,直至她身故,都没能穿上。
而今,这件衣裳已经做好,穆子卿捧着那新衣,哭得不成样子。
南启嘉道:“子卿,你跟司织局的绣娘熟络,以后每年寒暑交替,都劳烦你替孩子们周旋几番,让绣娘给他们多做几套换洗的衣裳。”
穆子卿还没哭完康乐公主,便又为他那尚未出世的小殿下哭上了。
“娘娘怎的这般偏心?您只为公主做了新衣,却不肯做给小殿下,让他们以后作何想?娘娘只偏疼长姐,t顾不得他们?您还是自己做吧,小孩子得穿母亲亲手做的衣服。”
这些话,幸月和祁雨心都对她说过,只是她可能没有那样的福分。
今日天光很好,是春冬交替时节里,少有的风和日丽。
南启嘉突然很想出去走走,就算她走得慢些,也不想再把自己关在这高大的宫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