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公主穿一身玄色骑装,高束起一个男子单髻。
她纵马归来那一瞬,殷昭眼眸微眯,喉间明显吞咽了一下。
很多年前,他的小师妹,又何尝不是这般恣意洒脱?
然那只是瞬息的感慨。
他很快回转眼眸,深深望着他身旁之人,满眼皆是溺爱的笑意。
“姣姣,等你生下皇儿,我再带你来骑马,好不好?”
南启嘉下意识将手搭在当初受伤的膝盖上,淡声道:“多谢。但是不用了,我腿脚不便,怕扰了你兴致。”
她每句话都能无比精准地戳进殷昭心窝,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带给她的那些伤痛,永远无法抹去,他们之间,永不能再和好如初。
殷昭挤出一个苦涩的笑来:“那我做你的马夫,抱你上马,再牵着你走。等皇儿长大些,我再教他们骑马射箭,谁学不会我就打谁。”
南启嘉腹部忽而一紧,蹙了蹙眉,嗔怪他道:“你说要打人家这种话,能不能小声些?”
“哦哦哦,”殷昭抿了抿唇,低声说,“姣姣,我们生两个女儿好不好?男孩儿太皮了!”
如若能拥有两个小小的南启嘉,他必定捧在掌心,爱不释手。
南启嘉泼他冷水道:“你以为女儿就合该温顺文静吗?”
她从小到大可没少挨揍,若不是次次都有南夫人护着,南尚非把她打残了不可。
想到这茬,她轻抚孕肚,心口隐隐发疼。
她尚有阿娘庇护,可她的孩儿呢?
将来她与殷昭和离,离开雍都,谁又来庇护她的孩子?
殷昭此人,心狠手辣,再过几年,万一他娶了别的女人,有了异生之子,没准儿真会把他们打残……
南启嘉单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殷昭不知她的思绪已飞到了九霄云外,还在自顾自地幻想着他心心念念的两个闺女。
长得如南启嘉那般的玉娃娃,他疼都来不及,即便真是皮得不成样子,他也断不会舍得动她们一根手指头。
并非他这般想,连站在帝后身旁的高敬和穆子卿,也盼着娘娘怀的是两个小公主。
毕竟长相脾性如陛下那般的小皇子,或多或少都会教人缺乏了些怜爱之心。
还是娘娘好。
难得台上气氛融洽,帝后还能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腔,偏生杨漪那不长眼的夫君,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带着他夺冠的小妹前来领赏。
殷昭不禁翻了个白眼,挥一挥手,高敬便端着放了鸳鸯摆件的木托盘下台去。
那位前靳的小公主收了彩头,却没有立即谢恩告退。
她俯身向台上帝后行了一礼,道:“昔日听闻陛下风神俊逸,娘娘姿貌倾国,今日终于得见,可见传言诚不欺我!不知臣女是否得幸,能入宫为侍,常伴陛下和娘娘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