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子。五个月了。
手脚也长出来,会动了,能踢她了。
她日日都能感受到她腹中那鲜活的生命,还是走了这条路。
怎么下得去手啊?
怎么这么狠心啊?
南启嘉,你太狠了。
殷昭伏在床沿边的身躯起起伏伏,高敬知陛下定是在埋首痛哭,竟连天子的威严也不顾了,无助得像个孩子一般。
高敬心疼陛下,更心疼那尚未来到人世就殒命于娘娘腹中的小殿下。
陛下盼了这孩子多年,他又何尝不是?
他这一生注定无儿无女,若只是陪着无趣易怒的陛下到老到死,这茫茫余生还有何意义?
主仆两人哭做一片,再加上还在外头鬼哭狼嚎的穆子卿,殿中氛围异常悲戚,凌太医根本就插不上话。
殷昭抹了把脸,侧眸问凌互:“娘娘现在怎样?”
孩子没了固然可惜,好在大人还在,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那他怎么办?要他怎么活?
“陛下,高公公,容臣多嘴问一句,”凌互皱起白花花的眉毛,不解道,“二位在哭什么?娘娘只是失血晕过去了,腹中皇嗣尚还健在,您二位哭成这般模样,是否……不太吉利啊?”
“什么?”高敬和殷昭面面相觑,“皇嗣还在?”
凌互道:“是啊。臣查看了穆公公捡下的药渣,是堕胎药不假,可娘娘学艺不精,这副药品类虽全,但比例斤两全错,是以,根本达不到落胎的功效。”
殷昭呆呆地看着凌互,嗫嚅道:“当……当真?”
“臣不敢在此事上对陛下有所欺瞒。”凌互道,“好在皇嗣已有五个月,胎已坐稳,娘娘此次落胎不成,但到底是动了胎气,须得好生调理。”
尽管如此说,殷昭的四肢还是没能立刻停止住颤动。
久蹲在殿外的穆子卿耳尖,闻声跑了进来,喜极而泣道:“真的吗凌太医?小殿下还在吗?”
再次得到凌太医的肯定,他和高敬忍不住相拥抱头痛哭。
这么多年了啊!
他们守着这俩人这么多年了,终于开花结果了,他们就快要有两个小殿下了!
殷昭总算放松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他四肢仍旧酸软无力,站不起来,索性就坐在榻边,仰头问凌互:“不是说她……不能怀孕么?”
凌太医捋了捋胡子:“臣也很意外……或许,这就是有缘吧?”
医术诠释不了的东西,好像只能用缘分这种玄乎的东西来解释。
殷昭闭上了双眸。
真好,有缘。
“对。他们与朕有缘。凌互,娘娘这一胎,你们一定要确保她平安生产,日后的调养,你要多费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