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身上有股熟悉的香味,南启嘉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故还能在如此慌乱的环境中静心细想,她侧眸看了眼这人的眉眼,心中已有答案。
她道:“慕容悉?”
这黑衣人也不打算瞒她,在她耳畔低声道:“别说话,我来带你走。”
南启嘉俯瞰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承元殿的禁军和武官,叹道:“何必呢,走不了的。”
肃国亡后,慕容悉便下落不明,殷昭秉承着斩草除根的理念,将中原一带翻了个底朝天,均未寻到其下落,怎料他会主动送上门来。
“我没为你做过什么事,”慕容悉道,“等我带你离开了雍都,欠你的,就一笔勾销。”
南启嘉道:“你走罢。说到底,你又欠我什么呢?”是她自己命途多舛,半点怨不得旁人。
这两人还在叙旧似的一问一答,檐下的人却已快疯了。
蒙责瞄准了一个角度,可以直贯那人颅顶而不伤南启嘉分毫,南启嘉亦瞄到蒙责箭尖直指慕容悉。
左芦,幸月,杨漪,慕容悉,她委实不愿为了救她,让任何人搭上性命。
她猛然侧过身,双手用力推开身后之人。
慕容悉毫无防备,一时未来得及收手,那抵在她喉间的匕首剐蹭到她侧颈,划出一条寸许长的血痕。
眼见带她出宫无望,慕容悉只得翻过屋顶,独自逃走。
而南启嘉则从屋顶上坠落下去,幸而被殷昭接住,否则必定当场殒命。
她脖颈上的伤口鲜血淋漓,转眼间就浸透了斗篷上那圈雪白的银狐毛领。
伤口虽不深,但血淋淋一片,看起来着实吓人。
殷昭看着那血,蓦地遍体生寒,喉咙酸涩得连一句“传太医”都喊不出来。
蒙纪见他发懵,拍了他背心一下,大声道:“陛下,快把人抱屋里去,她这流着血,再在雪地里待着,会冻死的!”
殷昭这才回过神来,把人抱进了寝殿。
殿内殿外霎时一阵兵荒马乱。
武将和禁军提着举着火把在把宫里翻了个遍,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让人在禁军眼皮子底下挟持了皇后,这于蒙纪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便是豁了这条命出去,也要找到那嚣张的贼人。
而殿内更甚,值夜的太医齐聚一堂,忙里忙外地为南启嘉清创,包扎。
穆子卿叫宫婢生了好几个炉子,被高敬一拳打醒:“撤两个走!烧这么多,会中毒的!”
他不是不知,只是关心则乱。
殷昭守在南启嘉身旁,背对过她,不敢再看那伤口一眼。
他轻碰着牙关,吐息沉重,一抽一抽地嘶着气,浑似疼的是他自己。
待包扎好伤处,太医要为南启嘉诊脉,还没碰到手腕,便被她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