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昭为了躲避南启嘉的进攻,撕裂了手臂上的伤口,他摁住伤处,不让血无节制地流出。
蒙责抬起殷昭的胳膊,简单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道:“陛下,你无事吧?”
殷昭自然不会在乎这点儿小伤,真正让他痛彻心扉的,是南启嘉居然对他拔剑相向。
“蒙责,把这人的头,”殷昭恨声道,“悬挂在郸城的城门上,不足三天三夜,不许拿下来!”
他又缓缓走向南启嘉:“我杀了李严,你就要来杀我?”
南启嘉看向殷昭的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半点残存的爱意。
她一字一顿地说:“难道你不该死吗?”
殷昭仰面,深吸一口入夜的凉气,对钳制住南启嘉的那几个士兵道:“严加看管,别再让她跑了。”
就在不久前,这个女人还为了见他只身追到郸城,险些丧命,如今不过半月光景,她又为了另一人要手刃亲夫,真叫人看不明白。
然蒙责竟有些可怜南启嘉。
自出了雍都,他一路跟随殷昭,形影不离,深知他们在朔宁对肃军做的那些事,若是被南启嘉知道了,莫说是殷昭,连他都免不得要被捅几刀。
待南启嘉被士兵们“护送”回到了皇帐,蒙责靠近殷昭,沉吟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一个李严就够娘娘跟陛下撕破脸了,朔宁雪山的事,陛下还是早些向娘娘坦白的好。”
殷昭没有回答,墨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愈加深邃。
许是心中还隐隐存了些愧怍,殷昭命人将李严和那副帅的尸身就近掩埋。
他们戎马一生,为国为民,如今能永远留在郸城外,时刻守护着这片深爱的故土,于他们而言,也算死得其所了。
南启嘉前去祭拜,殷昭也装作不知,默许几个士兵跟着她去。
他们三人同门一场,虽立场不同,但那些曾经共同度过的快乐时光,都是真的。
为战事所迫,郸城周围的百姓早已逃亡流窜,南启嘉连祭拜亡魂所用的香烛和纸钱都买不到。
她在李严坟前点了两盏油灯,摆上几块军中将士们吃的饴饼,再叩了三个头,潦草完成了祭奠仪式。
清晨的微风吹着,南启嘉木然地撩起被风吹乱的碎发,干涸的眼眶里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她祭拜完,正准备走,忽而听到近旁的草笼里传出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耳尖的虞兵自然也听见了。
几人近前去,拨开草丛,提溜出一个身材纤弱的女子。
汲取了上次的教训,虞兵们再不敢让陌生女子靠近皇后。
一人揪住那女子的脖领子,另一人配合地抽出了腰间佩刀。
眼看那女子就要变作虞军的刀下亡魂,南启嘉大喝道:“住手!”
虞兵虽不愿留这女子,但不敢不听娘娘的话,只好放开了手。
南启嘉走近细看,才发现这位姑娘t也是个面熟的——离园的舞姬,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