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昭牵起南启嘉的手,勉强扯了扯嘴角:“脸都哭花了。”
南启嘉用杨漪给她的喜帕擦眼睛:“你别管我……我……”
她只是太难过了。
公主出嫁和亲后,为防黎国再生事端,殷昭令左芦携妻北上,常驻边关,蒙纪重伤未愈,回朝养伤。
现在偌大的承元殿,彻底安静下来。
枫团已经五岁,不如从前那般爱闹腾,它寻个安静的角落,一睡就是一个下午。
喜欢热闹的南启嘉,无时无刻都被笼罩在一种压抑沉重的孤独感里面。
好多次,她绕到正宫去,只能看到殷昭将他自己埋进堆叠成山的案牍里头。
肃国和靳国都以为联姻之后可得安生,然殷昭从不这样想。
他损兵折将,赔款嫁女,这笔账,还没算清楚。
南启嘉没有叨扰他,又一个人从正宫出来,漫无目的地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宫闱里走走停停。
她去看过几次太后,老人家身体安好,只是神志有些不清了。
她面容憔悴,见南启嘉来了,便让杏箬拿出些她新做的甜点来。
自云素和杨漪和亲后,南启嘉胃口就一直不大好,没吃几口,便告诉杏箬:“姑姑不用劳烦,我吃饱了。”
太后却道:“杏箬,再去取些出来,桂花糕、榛子酥,全都来一些。昭儿他家的啊,你别说我这做婆母的偏心,这些点心不是给你准备的,全都是我给暄儿做的。”
杏箬很是配合地把端出来的糕点全都装进了食盒里,眼眶红红的。
太后得意地笑了:“这是娘亲手做的,暄儿他小时候最爱吃。”
南启嘉的心“咯噔”一下,蓦然间隐隐作痛。
走之前,太后亲手把食盒交给南启嘉,叮咛道:“昭儿他家的,可千万记住啊,帮我把这个带给暄儿。啊呀,你别多心啊,不是不给昭儿做,昭儿他从来都不吃甜的。”
从青萝殿出来的南启嘉,抱着太后给她的食盒,不知该往何处去。
她想既然都答应了太后,就得把东西送到。
于是主仆两个提着食盒来到了殷暄的坟头上。
荆王的陵墓有专人看守,外人进不来,墓穴周围寂静无声。
穆子卿把食盒里的糕点碟子一盘接一盘摆在荆王墓碑前,咕哝道:“不是我说,荆王殿下,您那么爱热闹的一个人,这也太安静了些,您可怎么熬呀?”
南启嘉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殷暄时,他穿着一身绛紫锦袍在嘈杂的熙武街上笑得满面春风,当真是恍若隔世。
“子卿啊,殷昭要是死了,也会埋在这里吗?”南启嘉有感而发,“不过他那样闷,就算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儿,也不会觉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