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昭侧过头,飞快地扫了一眼撅住他的乔北元,眼泪哗啦啦地往外冒,痛哭道:“对不起……皇兄,对不起……”
殷昭似乎可以确定,他又被人背叛了。
他拔出剑,对着乔北元身后的叛军道:“可以动手了。”
此话一出,数千名叛军登时分作两拨,相互厮杀。
殷昭拍了拍南启嘉的手背,淡声道:“放心。知道他要反,早有准备,只是想借机揪出他埋在雍都的暗线而已。”
乔北元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出其不意,执剑刺向殷昭。
殷昭握紧长剑,正欲格挡,忽然一个身影飞到他的身前,做了为他挡剑的人肉垫子。
乔北元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自己手里的长剑深深刺进了亲生儿子的胸膛,不禁失声惊呼道:“儿!我的儿呐!”
蒙责率援军赶到殿外,正撞见乔北元在大殿之中公然行凶,残杀亲王。
他弯弓如满月,一箭射向乔北元。
箭支穿胸而过,乔北元当场毙命,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殷暄,死不瞑目。
鲜血染红了荆王淡黄色的锦袍。
他缓缓滑倒在殷昭怀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无比艰难地对殷昭说:“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他让我来,不来就、就要杀你……”
殷昭用力摁住殷暄流血的伤口,难以自控地低吼道:“不要说话!你怎么那么笨?他如何杀得了我?你快别说话,哥一定会救活你……”
“哥……”殷暄颤抖着抬起手,想摸一摸殷昭的脸,“哥……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
殷昭满眼猩红,颤声道:“哥相信你……听话,不要再说话了……高敬,快去找太医!!!”
高敬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云素一路爬跪过来,抓紧了殷暄的手,哭求道:“小舅舅,你不要死,你带我去捉老鼠好不好?”
殷暄还答应她了,等她出嫁那日,就把存了一屋子的宝贝全送给她作嫁妆。
殷暄是注定活不成了,大口大口地吐着血,呼吸越来越微弱。
“哥……哥哥……母后她也、也喜欢你的……”他看着殷昭的脸,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殷昭回到雍都承继皇位那一年,乔北元把持朝政,从多方入手,试图架空他的皇权。
而素来以冰雪聪明著称的小荆王,亦是从那一年起,突然变得愚不可及,书也不好好念,武也不认真习。
从此他天天出去闯祸,教朝臣领教他的荒唐透顶,他天天流连风月,天天被殷昭打,从此他的人生渐渐偏离原本的轨迹,直至今日。
全都是为了他最爱的哥哥。
从不在幼弟面前示弱的殷昭终于泣不成声:“你是……是不是傻?你明明……那么怕死……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