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卿正在缸里舀水喝,闻言呛得咳嗽不止,他看向那盘粗陋的桃花糕,悄悄为陛下捏了把汗。
殷昭今日约了蒙纪和斯百年等人在书房议事。
南启嘉抱着她的点心盒子在殿外等了半个时辰,站得累了,兜起裙摆坐在门槛上接着等。
穆子卿不忍看她干等,便问:“臣替娘娘通传一声?或者臣私下去找高公公代为传报?”
“不用,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南启嘉抻出脖子往殿内瞅了瞅,道,“他们在里面说正事呢,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她拍拍自己身旁的那截门槛:“你也坐,看样子还有得等呢。”
穆子卿自是不敢与皇后娘娘同坐,再三推辞。
南启嘉做生气状,道:“你都说我是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说的话你敢不听?我可是很记仇的哦。”
于是主仆二人就在偏殿书房的门槛上坐到了日落西山。
殿内在谈修渠的事,牵涉良多,整个下午都没理出个头绪。
高敬出来传晚膳,君臣几个用过之后还要接着讨论。
他无精打采地走过来,见到门槛上两个熟悉的背影,惊得脖子一缩,道:“娘、娘娘,你们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穆子卿回过身去:“午后便到的。高公公,里面谈完了吗?”
“这……”高敬颇为难,“恐怕还有一阵子。”
南启嘉一下子失了眼里的欣喜。
她把小食盒递给高敬,叮嘱道:“你把这个给殷……陛下,做得有点干,你给他配水吃。”
高敬弓着身子连连赔笑:“对不住啊娘娘,今日真是不凑巧,这修渠的事说了一两年了,确是不能再耽搁。”
南启嘉道:“我知道的。”
他心有苍生,从来不单是属于某一个人。
“娘娘,臣斗胆……”高敬目光灼灼,“臣还没见过娘娘亲手做的吃食呢,臣可以看一看吗?”
南启嘉道:“当然啦,我做了两份,你和殷昭一人一份。”
穆子卿表情凝重,满脸都是担惊受怕。
不明就里的高敬欣喜若狂,摒弃一以贯之的沉稳作风,毛手毛脚地揭开了盖子,在看到盒中内容的一刹那,他脸上绽放的笑意顿时烟消云散。
“娘娘这……娘娘这真是……好手艺啊?”
“真的吗高公公?!”南启嘉笑得眉眼弯弯,“我还以为很糟糕呢,连你都说好,看来我做得还不错。你不是说陛下还有得忙?那你先吃几块垫巴垫巴。”
高敬面露菜色,比死了亲娘还难看:“这……不太好吧,陛下还没尝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