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启嘉这就了然了。
那小男孩儿定是因为家中贫穷,上不起学,又喜欢读书,这才每天来听墙角。
可惜这世道不公,富家子弟念不进去书,被家中父母抄起藤条逼着念,虚度光阴;贫民的孩子食不果腹,尤想窥一窥那书中的黄金屋,望之不及。
一回到府中,南启嘉就对幸月说:“我想开学堂。”
素来都是,南启嘉一点上火,幸月立马就扇风。
她把院中所有能当的能卖的全都清点了一遍,最后失望地对南启嘉说:“不行,钱不够。”
南启嘉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即便东拼西凑建出个学堂来,也负担不起后头的日常开销,心意不平半晌,最终只能作罢。
修不起学堂,单是帮那男孩子付学费的钱倒还是有的。
南启嘉塞了一小锭金元宝在符青青的书袋里,叮嘱道:“青青啊,明天早上把钱交给先生,就说是帮你那位朋友交的学费,以后你们就可以一起念书了。”
“嗯,好!谢谢嘉姨!”符青青在屋子里手舞足蹈。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烦忧。
南启嘉和幸月相对无言,满腹愁思。
总说日子难熬,可是转眼间,夏天就过去了。
因南启嘉这门乏善可陈的婚事,南恕对南尚心灰意冷,在南启嘉与慕容悉成婚后不久,就背上行囊随李严一道去了边关。
南尚死要面子活受罪,想见女儿又拉不下面子,派出管家去献王府旁敲侧击好多回,南启嘉装作不懂,就是不愿回去看他一眼。
大将军叱咤风云一辈子,临老妻亡子散,曾经皇城人人称羡的南家,最后只剩下他形单影只,京中贵族无不唏嘘。
反观南启嘉,可比她老爹活得潇洒。
几个月来,符贞带着她的学生,做出来成百上千件首饰头面,因徒弟们水平不一,这些首饰也按品质也分为三六九等。
幸月喜道:“这样一来,任她是世家贵女,还是平头百姓,都买得起我们的东西。”
南启嘉自小养尊处优,钱财方面尤其不会算计,只好负责采买推销。
慕容悉嫌她丢人,吵过几架,还扬言要把她关起来,气得南启嘉抬出大肃律法,拉着慕容悉要他一同去御前辩清楚,上面哪一条写了女子不能经商。
再论不过,南启嘉还有她的必杀技——“那你就休了我啊。休了我,不就没人给你丢人了?”
反正她也不在乎。
慕容悉每次都两袖一甩,骂道:“粗鄙悍妇!本王懒得与你计较!”而后愤然离去,过不了几日又跑来吵架,周而复始。
南启嘉也不管旁人如何看待,只要能凑够钱建学堂,别人说就说了,也不会少块肉。
每天辰时开始,献王府的小门就开了。
从早到晚,前来看首饰的人络绎不绝,这其中大多数人都只是来看个热闹,毕竟亲王侧妃当街卖货,搁在历朝历代都是罕事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