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年纪小,离不开家,可是国君大婚很麻烦,从递交和亲文书,再准备婚仪,翻新皇后寝宫,最后下聘礼成,没个一年半载办不成事。你还可以在家待很长一段时日,如果师娘愿意随你一同来雍都,我定待她如亲母,虞国正是用人之际,师父和南恕若是有意效力于虞国,我也绝不亏待。”
南启嘉听明白了,殷昭这是想娶她全家。
然而她此前只拿他当作家人,从未往姻缘方面思量过,顿时茫无头绪。
“姣姣?”殷昭小心试探,“虞国有很多漂亮的舞姬,还有精致的酒楼,你会喜欢的。我不会把你关在宫里,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出宫,你要做什么都可以……”
殷昭苦涩地笑了一下,等待着南启嘉的答案。
南启嘉腿蹲麻了,慢吞吞站起,殷昭本能地出手搀扶。
“其实我……”她正要开口。
殷昭却不敢听她说了:“不用着急回答。你还小,什么都不懂呢,再好好想想。”
他掏出一块朱漆腰牌,塞进南启嘉手中:“礼宾院的蒋钦是我安插在肃国的暗线之一,我且先回去,日后你想通,愿意来雍都了,就拿着这块腰牌去找他,他会安排好一切。”
南启嘉早听闻各国都会在他国安插眼线,果然如此,这位名叫蒋钦的小吏必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否则不会深受虞皇看重。
她收下腰牌,似懂非懂地点头,对于殷昭这场强势的表白,既没有回应,亦没有坚决反对。
“还有这个。”殷昭把那串离家甚久的金铃重新塞到南启嘉手中,“别再丢掉了。”
殷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双眸子静若深潭。
南启嘉承受不了这样灼烈的凝视,捂住自己红肿的唇,别过脸去。
她转身进到屋内,半阖上门,将殷昭隔绝在门外。
“很晚了,我要睡了。”她将门彻底关上,思绪恍惚,踱了几步,跌坐回床上。
她不知门外的殷昭是否已经离去,月渐西沉,早霞争辉,长夜漫漫就此走到尽头,可是床榻上的姑娘,却是翻来覆去一夜未眠。
殷昭走了。
南启嘉和幸月外出采买,不知是无意还有心,两人绕了半条街,来到礼宾院前,守卫已经撤走。
幸月说:“姑娘,看来你大师兄回去了。”
“嗯。”南启嘉淡淡应了声,心里空空如也。
“咱们今天再买点什么好呢?”幸月细细数着,“豆腐、黄鱼、牛乳、大肥鸡……姑娘,我们再去买些芦笋吧?前几天少爷说想吃夫人做的芦笋鸡汤。”
南夫人做的芦笋鸡汤确是一绝,想吃的,又岂止南恕一人。
那人也很喜欢。
二人肩扛手提打离园经过,被站在门口迎客的掩玉吸引了过去。
掩玉倒也不露怯,大大方方地问:“小南公子,我今天这打扮好看吧?”
南启嘉不太理解这姑娘为何要在自己头上插满孔雀翎,还穿一身五颜六色的细纱裙子,但人各有爱好,她只好说:“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