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把昭哥哥的给你好不好?”
风吹花落,庭中一阵欢声笑语。
然笑渐不闻声渐悄。
当初的玄衣少年早已回去他该回的地方,少年怀中的小师妹,已至及笄之年,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那少年眉骨上的伤痕,也随被岁月的细雨慢慢冲淡。
若再相见,只能是相顾不相识。
南启嘉鬼使神差地轻触那虞国人脖子上的红痣,好死不死,那人此刻突然清醒过来。
四目相对,再尴尬也没有了。
那虞国男子飞速披上中衣,竟还有心调侃:“怎么,趁我病,要我命?”
“没有没有,实在抱歉!”南启嘉连连道歉,“……只是,我们相识一场,你又救我性命,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定定地看了南启嘉许久,那虞人发出一声轻笑。
“我发现你这个小姑娘待人怎么这么不真诚?你也知是我救了你,怎的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却要先问我的?”
南启嘉吐了吐舌头,自觉理亏。
“好吧,我们扯平了。不过昨晚我听见你和那几个贼人打斗,出招奇快,想来身手必定属上上乘,怎会为他们所伤?”
“并非是昨夜所伤。”虞人抬手揉了揉眉心,“只是昨晚动武,撕裂了之前的伤口。”
南启嘉条分缕析:“从虞国到肃国,路途遥远,若是旧伤,不至于划拉几下就扯开了,所以这是你入了肃国境内添的新伤?你可清楚是何人伤你?”
那男子沉思片刻:“大概有数。”
南启嘉心道看来乱世之下大家都过得不怎么样。
“我去请个大夫来给你瞧瞧。”
“哦?”那男子语气嘲弄,“我没想岔的话,方才你是想丢下我一个人偷跑。”
南启嘉极力辩解:“没有要丢,只是晚些再来捡。”
想想用词或许不太准确,又找补道:“也不是捡,是来取t……而且不是偷跑,是偷偷地跑……算了,跟你们这些虞国人说不清楚!”
村里条件有限,南启嘉和酒舍掌柜跑遍全村,只能请到一位年纪颇轻的赤脚医生,勉强能够止血包扎。
好在那虞人底子好,不多时自己退了烧。
这样折腾一趟下来,又日落西山了。
今日是酒舍老板娘的生辰,依乡俗,方圆十里的村民都要来贺,而主家为做答谢,要生起篝火,烹牛宰羊,大摆宴席。
南启嘉生性好热闹,一边担心家中境况,一边又央着那虞国人带自己下去瞧瞧。
肃国盛产槐花,皇都郸城,乡野小道,国境之内一到阳春三月花香四溢。
这虞人性子显然与南启嘉截然相反,众人围着篝火跳舞时,他只默然走到院中一棵槐花树下,生起小小一堆火,仰头看花瓣簌簌纷飞。
南启嘉执一壶酒从人群中挤出,四处张望,似在找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