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台救我一命,我父兄必好生相谢,还请兄台光临寒舍,我全家感激不尽啊!”
“这天是越来越黑了,都说叫你慢些走,我这眼睛到了晚上它不好使……”
男子被南启嘉聒噪得受不了了,猛一转身,结结实实被她撞了个满怀。
南启嘉揉着额角,怒道:“做什么?都说了我晚上看不见,转身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差点让你给撞死!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这次原谅你不跟你计较,下次小心些,我可不经撞!”
男子怔了一怔,随即便被她气笑了。
他大抵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小姑娘,分明是她自己害怕一个人回家死缠烂打要人相送,一路上却叽叽喳喳烦人,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他极目望去,不远处有家屋舍,门外挂着酒招。
“累了,歇一晚。”
一到晚上就眼瞎的南启嘉看不见酒家,大喊大叫道:“歇一晚?那怎么行啊?这荒郊野岭的,要是有狼怎么办?要是又来一群劫匪怎么办?哎,你别只顾走,你倒是说句话……”
男子忍无可忍,驻足,咬牙切齿道:“闭嘴!再吵,就把你丢在这里喂狼!”
南启嘉瞬间噤声。
行至酒舍,要了两间客房,两人分别往自己房里去。
南启嘉横躺在榻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
倒不是乡间小舍的床铺比不上家里的舒适,她实在担心自己离家一宿,郸城中怕是早就炸开了。
可怕的是她这次是偷偷溜出来玩才被那伙贼人盯上的,回去后免不得挨父亲一顿重罚。
父亲那人啊,迂腐,固执,发起疯来连母亲都拦不住,世人都说她家哥哥是谦谦君子世间罕见,谁能想到那是被她爹活生生给揍成那样的……
待南启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她穿上鞋子,草草理了理头发,就跑去虞国男子的房间。
门紧闭着。
南启嘉一只耳朵贴在门上,听不到任何动静,心道:那人莫不是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去郸城了吧?
南启嘉不死心,推开门,忽然红了脸。
那虞国男子赤着上身,仍熟睡未醒。
南启嘉道:“诶,我说兄台,咱们还是早些赶路吧!你、你好歹先穿件衣服……”
没人回应。
南启嘉鬼鬼祟祟凑上前去,只见那男子满脸通红,结实的胸膛上有一条血淋淋的口子,似乎是因伤口感染而导致的发烧。
南启嘉自责地想,该不会是昨晚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吧?
可是眼下尽快回到郸城要紧,带着这么大个伤员,实在太过累赘。
南启嘉几番纠结,最终决定:先回家,然后让家里大人快马过来救治这位公子,这期间给店家一些钱,让他代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