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宋瑜想反抗,可身体弱,他连踹人的力道都不足反而把自己踹的气喘呼呼,他抓着栏杆喘气,好半晌才调整好呼吸道:“我不走。”
叶渡之隔着羽绒服握紧他的手腕,他实在太瘦,隔着羽绒服都能摸得出骨头,叶渡之不敢用力,换了个握法,从握着手腕变成了握着宋瑜的整个手臂。
叶渡之再次意识到宋瑜有多瘦多弱,他一只手就能把宋瑜整个手臂全覆盖住,这人就像个能让他整个抱在怀里把玩的花瓶,漂亮精致易碎,他固执道:“去上课。”
“叶渡之,”宋瑜擡头看他,因为瘦削更显立体精致的脸完整的展现在他眼前,宋瑜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我有病,很严重的肾病,从出生起就有的病,只能治疗不能治好的病。”
“除此之外,我的免疫系统很弱,普通人的小病在我这里都可能发展成夺走我生命的大病。若是不幸运的话,我可能哪天出门,一阵冷空气刮过来,我可能就突然过敏死掉了。”
“我是个天生的短命鬼。”他用没有起伏的认命般的声音陈述道,“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已经浪费在医院了,剩下的时间,让我做开心的事,别逼我做正确的事,可以吗?”
叶渡之握住宋瑜手臂的手紧了紧,对方羽绒服品质太高,即使他努力握紧,也无法从羽绒服冰冷的布料上感觉到对方的半点温度,他垂头去看宋瑜的脸,只是一点小小的运动,宋瑜的脸也喘不过气的全红了。
该让脆弱的人按他们想要的方式生活吗?
叶渡之疑惑的观察着宋瑜,在他们眼里,快乐比其他事都重要吗?
叶渡之没想明白,但宋瑜可怜苍白的样子让他心软了,他松开宋瑜的手臂,掐住宋瑜的腰,把他重新送回了栏杆上。
那天,他们一起在栏杆旁晒了一个小时的太阳。
後来的一个月,宋瑜为这一个小时的太阳多吃了三种药。
宋瑜边吞药边笑,就像对跟他一起犯罪的同夥一样,他对叶渡之说:“值了。”
叶渡之不觉得值。
他气得脑袋一片空白,无法思考,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把宋瑜带到了一间空教室。
他看着宋瑜,颤抖着嘴唇问:“这算什麽值了?”
“你看不到你脸色多苍白吗?”
“你听不到你咳嗽多厉害吗?”
“这个感冒可能会害死你,你到底懂不懂啊!”
“你知道不知道,你说自己是个短命鬼,到底有多过分!”
“你明白不明白,别人有多希望你努力活下去!”
“你统统不在乎,你只要自己快乐!”
骂道最後,叶渡之流泪了,宋瑜惊讶的看着他,很无辜也很理直气壮的说:“可我已经很痛苦了,我没有精力去关心别人的想法。”
叶渡之语塞了,他发现自己的话对一个病人来说,很残忍,最痛苦的那个人还要照顾他一个外人的想法吗?
他转过身,捂住脸,哑着声音说:“我不是想凶你。”
只是这些话在他心里堵了太久,他不得不说。
也许宋瑜可以心平气和的接受自己的死亡,但他不行,他没办法就这麽接受死亡,他一点也做不到。
他恨宋瑜这麽潇洒,恨宋瑜轻视生命,恨宋瑜把病当成他一个人事。
他恨宋瑜,无比的恨。
因为不恨宋瑜,他就要去恨自己母亲了。
恨母亲得了肺癌不告诉他。
恨母亲独自离开去寻死。
恨母亲连句话都不给他留。
恨她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和恐惧里。
他不能恨她,她已经死掉了,她给了他最纯洁最无私的爱,他怎麽可以恨她,他怎麽敢恨她。
他可以恨自己,可以恨宋瑜,独独不可以恨妈妈。
那天空教室吵架之後,叶渡之没法自控的监督管控起了宋瑜的身体,宋瑜一开始反抗,後来突然改口说要跟叶渡之谈恋爱。
叶渡之答应了,于是宋瑜终于不反抗他的管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