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渡之哼笑一声,“这又不是真的皇位。”
笑着笑着,叶渡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用叹息般的语气说:“沈叔,这个项目我拿不回来了。”他神情豁达中带着伤感,并不是他不想争,而是他没法争。
沈一飞心一酸,他想起前几天叶震就要把这项目给叶文强,叶渡之为此跟叶震吵架,跟叶文强吵架,借叶文强骂人的理由,把叶文强打进医院,给叶震当孙子。
饶了这麽大一圈,这项目还是落到了叶文强手里。
两人就此沉默了下来,在难熬尴尬的几分钟後,叶渡之突兀的擡手看了一眼手表道:“是不是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群英萃没给你打电话催你去吗?”
沈一飞:……
不是,这才让宋瑜等了几分钟?
还有,就让他吃盒饭怎麽了!
怎麽就一定要去做汤一绝的群英萃呢?
叶渡之你的骨气能不能多一点!
沈一飞心里有很多话要说,但叶渡之多少是他的上司,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的,于是他皮笑肉不笑的说:“渡总,咱们在群英萃定的是两张大桌。”
“而且刘秘书已经按规定把中餐改为晚餐,作为福利发给研发部了。”
叶渡之语塞了,他眼神沉了沉,突然低笑了一下说:“怎麽只给研发部发福利,为这个项目努力了这麽久,应该给全公司的人发福利才是。”
沈一飞预感不妙,连忙说:“你别乱来,哪有项目合同没签,先发奖金庆祝的!”
叶渡之笑声更大,他反问道:“合同签了,我就有资格发奖金了?”
沈一飞:……
他没法回答,因为项目被叶文强拿走,到时候发奖金的是叶文强,领奖金的事叶文强手底下那批人,跟叶渡之没有半点关系。
想到这,沈一飞作为叶渡之手下本该领奖金的人,心情都十分抑郁,想必作为负责人的叶渡之更难受,更何况叶渡之是个对下属负责的领导,因为他党派斗争斗输了,让下属本该有的奖金泡汤了,他会很愧疚吧。
想到这,沈一飞便不忍拒绝叶渡之了,他开始切实的给叶渡之提建议,“如果你想给全公司的人发福利,最近比较切实的理由有雨季补贴丶国庆福利丶中秋福利丶还可以把之前夏天发过的高温补贴再发一遍。”
叶渡之大手一挥道:“不用小气,都发,加倍发。”
沈一飞:……
他吞了吞口水道:“这可是一大笔钱!”
叶渡之不在意的说:“叶震命就那麽长了,这麽多钱他也带不下去,不如现在花了,帮他积积阴德了,免得他一死就要下油锅。”
沈一飞:……
别这麽诅咒他的偶像!
你的亲爹!
他犹豫再三,还是憋着气开口道:“叶渡之,他是你的长辈,你得敬老。”
沈一飞不喜欢现在社会上被歪曲的“人人平等”风气,年轻人都不敬老了。
他小时候的教育告诉他,长辈做得不对,可以疏远,不能不敬,这是教养,也是善良。
沈一飞看见叶渡之朝他受教的点了点头,可他眼神里并没有对这话的认可,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带着训导意味的说:“你是因为叶震,才能这麽年轻,就身居高位,身价上亿。”
你要感恩。
叶渡之短促的笑了一下,“先给一鞭子,再给一颗糖,鞭子要忘,但糖不能忘是吗?”
沈一飞脱口而出道:“谁挨一鞭子,能拿到十个亿的股份!”
话说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
叶渡之看着沈一飞,沈一飞也望着叶渡之。
两人似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严重的分歧,他们共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却不能确定接下来的路能不能一起走了。
这种存在分歧的感觉早在两年前就开始存在,只是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深聊这话题。
有些话不说就还有含糊的馀地,说了就必须立马切割。
他们在叶氏是不可分割的战友,叶渡之拿到了百分之五股份,而沈一飞马上就要拿到股权了。
他们有互相成全的责任。
叶渡之从沙发边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压在手臂上道:“我去吃饭了。”
沈一飞顿了一下问:“不跟我一起去群英萃吗?”
叶渡之看了一眼时间,垂下眼眸道:“不了,我下午还约了人。”
这话骗不过私人秘书沈一飞,但沈一飞轻声回答说:“好。”
叶渡之像走秀的男模一样,眼神专注,只看前面的路,他手握着西装走过了会客室,半点馀光都没留给会客室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