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真的是意外。”
沈一飞推了推眼镜,冷嗤一声道:“以前没出事,是你幸运,以你的打拳频率,出事是迟早的事。”
叶渡之没说话,他明白沈一飞的意思,可他没法放弃打拳。
在没被叶家找回来以前,他就是靠打拳活着的,打拳已经是他的一部分了。即使现在已经脱离了那环境,可身体的习惯还在,晚上不打拳他根本睡不着。
沈一飞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不服不愿,忍不住叹了口气,在他病床边坐下道:“三少爷,不是我喜欢管你,只是我们跟叶家人斗了五年,才斗到现在这个位置,你要是身体垮了,咱们下面多少人跟着受难,你不为自己想,也为我这把老骨头想想啊。”
叶渡之垂眸,轻吐一口气,英俊锋利的五官因此柔和不少,他安抚道:“我知道分寸,沈叔,你放心,这种住院的事再也不会有了。”
说完,他故意笑了一下,缓和气氛的调侃道:“沈叔,你才三十五岁,男人最好年龄,说什麽自己老啊!”
沈一飞瞪了他一眼,心知叶渡之不想转移话题的招数,于是便顺着他的话继续道:“被你这混蛋气老了。”
沈一飞心里明白:虽然叶渡之尊称他一声沈叔,但他也不会真自大到认为自己是叶渡之长辈。只要他还从叶渡之手里拿工资一天,他就不可能越界到叶渡之身上。
沈一飞默默的站起身,回到了床边的凳子,他把电脑从手提袋里拿出来,开始报告工作道:“渡总,根据我们的调查,源立总经理李成善李总昨天坐飞机来了A市,是二少爷叶文强文总去接的机。”
沈一飞抿唇问道:“渡总,你觉得这是董事长的意思还是文总自作主张?”
“叶文强能有什麽主张,背後还不是老混蛋做主。”叶渡之嗤笑一声,眼神一片漆黑,他嘲讽道:“叶文强别的本事没有,哄老混蛋倒是一套又一套,想来老混蛋上次吃的亏还不够,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又准备推叶文强上位了。”
沈一飞闭紧嘴巴,不予置评,虽然他也生气董事长不把他们当人看,突然发难夺权,连个通知都没有,就让叶文强抢在他们跟源立沟通,可董事长毕竟是董事长,他可不敢开口骂他。
叶渡之是董事长亲儿子,他骂董事长老混蛋,不影响他们之间不可动摇的血缘关系,他可就是个普通打工人,董事长开除他可不会有什麽心理负担。
叶渡之也没指望沈一飞在这事上发表言论,他黑着脸,眼里满是厌烦,他烦躁的啧了一声,压着愤怒把文件合上说:“老混蛋怎麽还不死!”
沈一飞:……
叶渡之深呼吸一口,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既然老混蛋老迈昏庸,黔驴技穷,硬要把这项目交给叶文强,我无话可说,但他也别想我继续为项目鞠躬尽瘁,为叶文强那个傻子做嫁衣!”
叶渡之将文件重新递回给沈一飞,阴着脸道:“接下来关于源立项目的监督和跟进,我不会再过问,你也找个恰当的时间暗示一下其他人,如果他们在项目上有什麽需要帮助的地方,直接向叶文强申请。”
“叶文强想抢,那就让他自己头疼去吧!”
“不给他下绊子,就是我对智障最後的同情!”
沈一飞:……
他有点犹豫,他劝道:“渡总,董事长还没发话,我们现在就放弃源立项目,不是有点太早了?”
“源立这项目我们做了一个月的计划书,现在因为董事长一个小动作直接放弃太可惜了,底下人恐怕心里也会有怨言。”
“要不然,我们再争取一下?”
叶渡之摇摇头:“沈秘书,当断则断,就是因为我们已经做了太多,没有任何指摘的地方,老混蛋还是连通知都不给一声的让叶文强代替我去接机,他的态度已经是明摆着了,我继续争取这项目,就是把我自己扔在地上踩。”
“我有自尊,我做不到。”
“老混蛋对我不满意,不是因为我的能力,而是因为我这个人,我继续做下去,也只是给老混蛋最喜欢的儿子做嫁衣。”
“这项目,他死也不会交给我,我凭什麽白费力气。”
沈一飞:可这种问都不问一句,求都不求一句,直接就放弃整个项目的做法也太硬了吧!
这不就是别人在你上桌前拦了你一下,想要你来我往的过上几招,结果你直接掀桌了。
全是情绪,没有价值。
沈一飞叹了口气,委婉劝道:“三少爷,你和董事长再怎麽说也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麽凶。”
“董事长是个脾气硬的人,对他就得软着来,少爷您何必这麽冲。”
叶渡之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软丶着丶来?”
“我的脊梁骨还不够软吗?”
“他强迫我当他儿子,我就老老实实叫他一声爸,我这还不够软吗?”
沈一飞:……
他很崩溃的想:什麽叫给他当儿子啊,少爷你本就是董事长儿子啊!
可偏偏两父子处得跟仇人一样。
沈一飞实在弄不懂富贵人家的心思,董事长要是不喜欢叶渡之,干嘛把人接回家,要是喜欢,又干嘛在叶渡之的项目上,处处给人添堵。
叶渡之狠狠的骂了一顿老混蛋,骂完以後,他直接躺倒在病床上道:“你在群里出个通知,下午的会议我不去了。”
沈一飞为难的笑了一下道:“您不去,谁来主持会议?”
他提示道:“下午的会议,董事长也在呢。”
“他在关我屁事。”叶渡之面色冷漠,“既然他心里心仪的组长是叶文强,那就正好让他看看叶文强的实力。”
沈一飞扶额,他把凳子搬得靠近叶渡之,语重心长道:“渡总,事情不能这麽做,虽然说董事长有意将项目交给叶文强,可毕竟通知没下来,你还是项目组第一负责人,你不出席,让项目组的其他人怎麽看你,公司员工怎麽看你?”
叶渡之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磨了磨牙,憋屈道:“艹!”
沈一飞闷笑了一声,从床边起身道:“会议三点半开始,记得换身好西装,准时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