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闻到你的身上总有一股栀子花的味道?”
“你可是一直与那盆栀子花待在一处?”
她莞尔,探出指尖,想要趁他不注意摘下他覆在眼睛上的发带。
少年却抬头,他微微张唇,目不能视的情况下,依旧面朝着她的方向。
他的手里紧攥着明心脱下的石榴裙。
鲜红的颜色,映衬少年皮肤洁白无瑕。
“不是从栀子花上,染到的香味。”
他抬起手,准确无误的,攥住明心想要摘他覆眼发带的指尖。
心都落了一拍。
沉清叶另一只手自己摘下了眼前的发带。
露出一双内勾外翘的潋滟桃花目。
这双泪痣桃花目,本该挑笑时极为风流多情,顾盼间生辉灼灼,此时此刻,却只全心全意的从下往上望着她一个人。
“是贵女身上的味道。”
“什么?”
“贵女离开别府,有二十七日了,这二十七日以来,奴始终无法安眠,只有抱着贵女留下的旧衣,才能要自己入睡,”
月色如水,缓缓流淌而过,少年牵着她指尖的手微微发紧,
“奴又做了大不敬的错事,贵女不论如何惩罚奴,奴都毫无怨言。”
他低下头,额头却忍不住蹭上明心的指尖。
对她的眷恋,越来越难以克制。
这种感情,他从未经历过,要他早已荒芜的胸膛满溢又酸胀。
他的心里眼里,什么都没有,只装满了一个人,满满当当的,承载着她一个人。
明心微愣,与他对上视线。
“我不会罚你的,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总是如此。
沉清叶痴痴望她面容,目光上移,落到她发间珠翠,“贵女,奴能为您卸下发饰吗?”
“当然。”
她身有不适,不好乱动,只能坐在榻上转过身。
沉清叶拿了梳子,站到明心身后,指尖一一掠过她发间的寒凉朱钗。
如他白天,也是这般,一一捋过。
这由他人亲手簪上的发钗,被他一根一根的拔下,要他心头难言喜悦,他拿着梳篦,从上至下,将她墨发轻轻梳到底。
恍似这样。
就能彻彻底底,抹消掉他人痕迹。
少女细而软的墨发宛若一捧柔云般落于他的掌心。
是他极为怀恋的熟悉。
明心僵坐着,只觉他今夜梳发的动作,较比从前都要慢上许多,明心不禁有些昏昏欲睡,又觉得他这样轻轻的梳发颇为舒服。
“清叶,你很想我吗?”
似是没想到她忽的这样问,少年梳发的手明显一顿。
明心听到他“嗯”了一声。
“很想,奴很想很想贵女。”
任谁被这样全心全意的对待,都会高兴的。
明心也不例外。
她想了想,“那你今夜,要不留在卧房与我一道睡罢。”
正巧莲翠跟宋嬷嬷也都留在主宅,没有回来。
明心生着病,身边本来就需要人伺候,沉清叶比谁都细心,合该留他在身边伺候着。
“就睡在你之前睡的那张拨步床上,怎么样?”
明心回过头。
恰巧撞上少年些微怔愣的桃花目。
他似是才回过神,对明心慢半拍的点了下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