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若我日后赴宴游园都带着你去,你真招惹了他们,又当如何?”
&esp;&esp;齐雪的手逐渐下移,指尖捻着流苏,慢悠悠道:
&esp;&esp;“我有你啊,你是皇子,定会护着我的。”
&esp;&esp;慕容冰低头看着乌发如丝的她,又问道:
&esp;&esp;“若我死了呢?”
&esp;&esp;齐雪手上蓦地停住,流苏固执地绕紧她指尖,勒得充血、勒得她有些茫然。
&esp;&esp;她抬眸望进慕容冰的眼睛,展颜一笑:
&esp;&esp;“你总不会死得太早,运气好的话,还能万岁万岁万万岁!等你死的那天,我也老得不行了罢?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esp;&esp;慕容冰须有深渊似的一双眼眸才能包容她星瞳闪烁着的天真与信任,而不至于让他仓皇地移开视线。
&esp;&esp;他静静地望着她,心底莫名怆然,只叹一个人的气运终有耗尽之日。
&esp;&esp;祸福旦夕,若他日生变,自己的性命不过是瞬息之事。
&esp;&esp;到那时,秦月仙又该何去何从?
&esp;&esp;见她如此依赖他,他终是不忍她因自己而被株连。
&esp;&esp;慕容冰像是在讲述他人的闲事,语气平淡道:
&esp;&esp;“假如有那一日,我自会找人将你托付,你更名改姓,好生活下去。”
&esp;&esp;齐雪指尖在掌心愈陷愈深,丝穗似要割断皮肉。
&esp;&esp;更名改姓
&esp;&esp;这种事,她可再熟悉不过了。
&esp;&esp;她却没有心情暗暗揶揄自己,而是陡然惊慌起来。
&esp;&esp;慕容冰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esp;&esp;他这句话是在试探她么?
&esp;&esp;齐雪猛地从他身边退开,丝绦的尾穗也被生生拽断,绛色珠子落在地上,清脆的一声。
&esp;&esp;齐雪站起身,站远了一些。
&esp;&esp;“我、我错了。”她颤声说。
&esp;&esp;慕容冰见她顿时生疏的姿态,不解其意:“何事错了?”
&esp;&esp;齐雪佯装松弛,在屋内来回踱步:
&esp;&esp;“我不该那么小气,凭自己难堪就为你和应笙乱点鸳鸯谱”说着逐渐急切,“明天我一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帮助她,跟着她、帮助她”
&esp;&esp;她语无伦次地重复,像暴雨里被淋透的雏鸟,扑棱着翅膀却又找不到方向。
&esp;&esp;慕容冰看在眼里,目光中若有若无的柔软逐渐隐去。他重又拿起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倒是她发癫一般的自言自语声声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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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次日天未破晓,应笙已经来叩门。
&esp;&esp;齐雪惊醒时,发现自己的手正搭在慕容冰腰间。
&esp;&esp;她只记得昨夜转到自己头晕,稀里糊涂地倒在床榻酣然睡去。
&esp;&esp;齐雪睡得四仰八叉,而慕容冰靠在床头,手中还握着书卷,头微微低垂,这般坐了一夜。
&esp;&esp;他轩昂的身躯就这么坐着挨过整宿,醒来想必浑身都会酸痛。齐雪心尖被什么挠过似的,一时间有些发痒。
&esp;&esp;应笙再敲了几下,慕容冰才慢慢睁眼,向外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