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墨般死死捂住宛城,连一丝星光都透不出来。
城头上,只有零星的火把,看不到有多少守军的影子。
“看来这宛城没有防备。”乐进冷笑一声。
李典点点头“天助我也!”
城下,三万曹军如同蛰伏的巨兽,屏息凝神,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冷风中交织。
“上!”
随着李典一声压抑的低喝,第一批三千军卒冲了出去,很快,数百架云梯接连搭上了宛城城墙。
这些都是曹军精锐,训练有素,手脚并用如同猴子一样地向上攀爬。
很快,最前排的士卒就要触及城垛,眼中燃着即将破城的狂热。
突然,城头鼓声响起,接着,火把的光亮中涌出上千人头,将黑夜的寂静瞬间撕裂。
“杀!”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紧接着,令人头皮麻的轰鸣声从城头倾泻而下。
粗壮的滚木裹挟着万钧之势砸落,盆大的雷石如雨点般砸向云梯。
“咔嚓——轰!”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与凄厉的惨叫声同时爆。
沉重的滚木精准地砸在云梯中段,无数曹军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随着断裂的云梯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砸在护城河与城墙根下。
城头的雁门军居高临下,长矛如林,狠狠刺向那些好不容易攀上城头的曹军,将他们无情地挑落城下。
李典立于阵前,望着城下瞬间化作血肉磨盘的惨状,目眦欲裂。
但他深知战机稍纵即逝,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嘶哑地怒吼“不许退!继续攻!登城者重赏!”
曹军阵中战鼓擂得震天响,第二批、第三批士卒踏着同袍的尸骸,再次顶着箭矢和滚木礌石的攻击疯狂涌上。
这一夜,宛城城头杀声震碎了夜空。
曹军犹如不知疲倦的飞蛾,前赴后继地扑向那堵坚不可摧的城墙。
然而,马岱的伏兵准备得太过充分,城头的防守滴水不漏。无论曹军如何悍不畏死地冲锋,始终无法在城头钉下一颗钉子。
天色微明,晨雾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曹军的攻势终于如强弩之末,云梯十去其七,城下尸积如山。
李典望着依旧高悬于城头的雁门军大旗,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知道,再打下去,将士的疲惫会让这三万大军彻底交代在这里。
“鸣金……撤军。”
伴随着极其不甘的铜锣声,残存的曹军如潮水般退去。
曹军在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