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梨屏退侍从,不打算在这种事上为难姜不离。
果然,侍从一退下,姜不离脸上温和的神色就端不住,明明她在沈确面前都会装模作样几分。
华梨的表情很是嘲弄,似是在欣赏丶叹然姜不离脸色变化之快。
“你为什麽那麽对他?”
“对谁?”
“……沈确。”
姜不离不是很想说沈确的名字,半晌才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华梨语气平平:“他是我的人,我想怎麽对他都和你没什麽关系吧,妹妹。”
“是不是因为我?”
“?”华梨这回是真的被姜不离的话惊到,她惊疑不定的目光像是火,烧在姜不离没一片被她注视的肌肤上。
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华梨用难言的语气道:“你为什麽会这麽觉得?”
姜不离有些恼羞成怒,她忍着想要立刻从华梨书房逃走的冲动,站在原地,双眼盯着绣鞋的鞋尖。
“……因为我那天跑了。”
华梨目光收回,“不是。我说过,我怎麽对他和你无关。”
“所以你真的是为了羞辱他,才让他入府?”
“这是他和你说的?”
姜不离点头。
华梨大概能明白沈确的想法,只不过到底是两人串通起来的戏,还是其他的什麽,她就猜不出来了。
她搓了搓指尖,“你信?”
“之前不信。”
也就是现在信。
华梨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故意将话题岔开,“所以你为什麽要来找我,如今这个场面,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吗?你不是很讨厌他巴不得他为你的亲哥哥偿命吗?”
姜不离果真被华梨带偏,她瞪着华梨,语气很冲,声音却很小,“你从小金枝玉叶自然不会懂!我当然恨他,怎麽会不恨,可有的时候我又不是那麽恨他。”
“我当然不懂,我为什麽要懂,别人给我的好处我就受着,我既然有这份身份优势,我为什麽不用?又凭什麽不用?”
“退一万步来讲,他真的是为你入府,又因你受苦,和你又有什麽关系,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不是!”
姜不离立马反驳。
她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奇怪,似乎从未说过这种话。
“他不是因为我。”
“他一直养育我,是因为他觉得对我哥哥有愧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他要入赘的时候,我是不同意的,如果他真的是为我,他会在事前同我讲。”
“他有自己的私欲。”
姜不离直勾勾盯着华梨,像是看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奇珍。
华梨沉默。
她总算发现了,她总会遇到一些精神上有问题的人。
华钧有问题,沈确也有问题,姜不离也不例外。
一旦她触碰到对方某个点,他们身上的诡异性就会一览无馀地展现出来。
譬如现在的姜不离。
她敏锐地察觉到危险。
华梨面上不动如山,脚却挪动半步,作出一个容易起身的动作。
“你说一个原本要下地狱的人,凭什麽能有自我的欲望。”
姜不离走上前,她看出华梨想逃跑的举动,侧身将华梨的路堵住,脸上扬起带着凉意的笑容。
“郡主,小姐,阿梨?他是怎麽叫你的?”
华梨心中暗骂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