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公——有消息了吗?”
他的脸上满是焦灼。昨夜唐俭跟他说了那个妙计之后——他一夜没睡好。不是不信唐俭——而是这件事太大,关系到数十万部众的生死。
“还没。”唐俭摇了摇头,“快了——应该就在今日。”
契苾何力在案前坐下,端起唐俭那碗凉奶茶灌了一大口——他自己也没尝出味道。
就在这时——电报机响了。
“沈大夫”的手指在铜键上飞移动,纸带上跳出一串密密麻麻的点划线。他一边接收一边翻译——脸上渐渐露出了喜色。
“唐公——长安回电!”
唐俭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电报机前。
“沈大夫”将翻译出来的电文递给他——唐俭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的神情从焦急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他的手微微颤。
“契苾酋长——”他转过身来,看着契苾何力,声音有些颤,“陛下——准了!”
契苾何力猛地站起身。
“准了?”
“准了!”唐俭将电文递给他,“陛下已下旨——令李绩率十万大军,十月九日傍晚启程入草原,阴山以南潜伏接应!”
契苾何力接过电文的手在颤抖。
十万大军——十万唐军精锐——在阴山等他!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了封赏的内容。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凉州郡王——”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凉州郡王!
他从部落酋长——到大唐郡王!
不仅仅是郡王——还有左领军将军,正三品武职!有实权!
他的母亲——封姑臧郡夫人!
他的弟弟契苾沙门——封贺兰州都督!
回纥部菩萨酋长——封酒泉郡公!
思结部、都播部、奚结部酋长——各封县公!
契苾何力拿着电文的手抖得厉害。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他在草原上跟颉利周旋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此刻——他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他从部落酋长——到大唐凉州郡王。
这不仅仅是爵位的变化——这是他和数十万部众的命运逆转。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一个在草原上挣扎求生的部落酋长。他是大唐的凉州郡王。
“唐公——”契苾何力的声音哽咽了,“何力……何力不知该如何报答大唐天子的恩典。”
唐俭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契苾酋长——不,凉州郡王——你不用报答。这是你应得的。你带着五部近百万部众归唐——这份功劳,当得起这个封赏。”
契苾何力深吸一口气,将电文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还有一件事——”唐俭正色道,“天子在回电中特别交代——金衣卫要在十月十日之前摸清颉利伏兵的精确位置。凌霄那边已经在加紧部署了——我们只需配合金衣卫的行动,在十月十日当天按计划南撤即可。”
“另外——天子还提到了王煜东的事。”
“王煜东?”契苾何力一愣。
“对。”唐俭的神色凝重,“颉利的头号鹰犬——王煜东——已经消失将近一个月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什么。天子已经让金衣卫加紧追查——但我们也需要提防。颉利在十月十日设伏之外——可能还有别的后手。”
契苾何力的眉头拧了起来。
“唐公——您的意思是——十月十日那天,可能会有变数?”
“有备无患。”唐俭道,“但不管怎样——我们的计划不变。十月十日当天——控制行军路线,后军变前军,南撤。有十万唐军在阴山接应——即便有变数,我们也能且战且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