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了。”
李二将电报纸放在案上,抬头看向赵松。
“传旨——即刻宣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李泽轩入宫。”
“是!”
赵松领命而去。
…………………………
不到半个时辰——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先后抵达甘露殿。
又过了一刻钟——李泽轩也到了。他从玄甲军大营快马赶来,一身甲胄上还沾着夜露。进殿之后,他朝李二行了一礼,又与几位重臣见过礼,便在李二示下坐到了案前。
“诸位都看看。”
李二将电报纸推到案中央。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李泽轩四人传阅了一遍。
帐内沉默了片刻。
最先开口的是李靖。
这位大唐军神今年已过五旬,但精神矍铄,两眼依旧锐利如鹰。他看完电报之后,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陛下——老臣认为,莒国公此计,可行。”
李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
“颉利此人——臣跟他打过几十年交道。他骁勇善战、刚愎自用,但最大的弱点是——多疑。他一旦得知铁勒联军要大规模突袭他的东部部落,必然会设伏。而且——他一定不会只派三五万人。他会把嫡系精锐全部拿出来,设一个天大的口袋——企图一战将铁勒联军主力全歼。”
“这正是莒国公计策的精妙之处——颉利把嫡系精锐都拿出来设伏,他的王庭就空虚了。而金衣卫的暗线已经探到了王庭外围——伏兵的位置、兵力、动向,都能在十月十日之前摸清楚。”
“契苾何力控制行军路线不进包围圈——等夷男钻进去之后趁乱南撤——有唐军在阴山接应——此计天衣无缝。”
李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房玄龄。
“玄龄——你怎么看?”
房玄龄捋了捋胡须,沉吟道“陛下——臣赞同药师所言,此计可行。但臣更关注的是——封赏。”
他的目光落在电报纸上“请为契苾何力及南部五部请功封赏”这一行字上。
“契苾何力带着铁勒南部五部近百万部众归降大唐——这是自突利降唐以来,草原上最大的一桩归附。封赏必须丰厚——既要给爵位,也要给实权。要让草原上所有观望的部落都看到——降唐者,大唐不吝重赏。”
李二看向长孙无忌。
“辅机——你以为呢?”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道“陛下——臣以为房相所言极是。契苾何力此番归降——不止是近百万部众的问题。铁勒南部五部地处阴山以南,控弦之士十余万——他们一旦归唐,大唐北疆就多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颉利再想南下——就得先过铁勒五部这一关。此功——当封郡王。”
“郡王?”李二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对。”长孙无忌道,“契苾何力本是铁勒部落酋长——若封县公,与他的身份和功劳不匹配,草原诸部会觉得大唐吝啬。若封亲王——规格太高,于礼不合。郡王——正好。”
李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泽轩。
“李泽轩——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泽轩一直在沉默中思考。他看完电报之后,脑子里飞转着的不是封赏的事——而是另一个问题。
“陛下——臣以为此计可行,但有一个隐患。”
“说。”
“王煜东。”李泽轩的声音沉了下来,“电报里提到——王煜东仍下落不明,已消失近一个月。颉利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自己的头号鹰犬消失——绝不是好事。臣担心——颉利除了设伏之外,可能还有别的后手。”
帐内几人的目光同时凝了一下。
李靖皱眉道“永安县公的意思是——颉利可能在设伏之外,还另有部署?”
“对。”李泽轩点头,“王煜东此人——比赵德言还要阴狠。颉利在这个时候派他出去——去了哪里?做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
李二沉默了片刻。
“李泽轩说得有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但——这件事不能等。十月十日只剩八天——契苾何力的处境拖不得了。王煜东的事——让金衣卫继续追查。十月十日的行动——按计划进行。”
他站起身来,走到案前,目光扫过帐内四人。
“朕——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