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刘娜蹲在宿舍墙角,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收到”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疼。
她盯着那两个字,盯到眼眶酸,盯到视线里全是重影。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
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那辆黑色面包车还在。没熄火,排气管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
她认得那辆车。
黄博威的车。
他派人来了。
刘娜的手开始抖。她放下窗帘,退后两步,撞到了床沿,一屁股坐下去。
又站起来。
又走到窗边。
又掀开窗帘。
车还在。
她放下窗帘,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像是要炸开,咚咚咚,咚咚咚,震得耳膜疼。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是她的声音,十八岁刚考上警校时的声音。
脆生生的,带着乡下姑娘的朴拙“爸,我以后要当个好警察,给您争光。”
另一个也是她的声音,是刚才在山上的声音,沙哑的,破碎的,演出来的“我没做过对不起这身警服的事。”
两个声音交替响着,越响越快,越响越乱,最后混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她捂住耳朵。
没用。
她抓起枕头,把脑袋埋进去。
还是没用。
她猛地抬起头,盯着墙上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头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嘴角往下撇着,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刘娜,”她对着镜子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
镜子里的那个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
用那双红得像野柿子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黄博威的场景。
那是大学同学聚会。
他坐在包厢角落里,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端着一杯红酒,跟谁都不怎么说话。
她当时想,这人真好看,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
后来他走过来,递给她一张名片“市医院,黄博威。有空来坐。”
她接过名片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
就那么一下。
她的心就跳了一整天。
再后来,他约她吃饭,送她回家,在她值夜班的时候送来热乎的夜宵。
他说他喜欢她,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只是没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