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崖无奈地摇头,打开食盒,手一顿,忽而想起那
晚难喝的饮品和咸得让人咽不下去的蛋糕。
竟然有点期待今日,是否也如那晚般用了心思来整蛊他?
食盒里的第一层便是苍山所说的藜麦饭。盖子一掀开,白烟在冷空气中升起,格外地惹眼。藜麦与米饭混合煮的香气扑鼻而来,他能想到叶时音在煮饭时是如何神情说的那句“趁热吃”。定是神情专注,语气认真,脸上带着对食物的格外珍惜。
他不是感知不到,叶时音对食物是很热爱的,从她说“咖啡牛奶和这块简直是绝配”开始,从她每日所煮食物都搭配得当、色香味俱全开始。
只有热爱和用心,才能煮出这种味道。
修长的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口,葱香和鸡翅的肉香混合在一起,一下子便让人食欲大增。
奉崖慢慢地品尝每一口,直到重明提着他的食盒走了进来。
“你终于回来了,还顺利吗?”他一边说,一边坐到沙发前,将食盒打开。
奉崖将嘴里的食物细细地咀嚼完,吞下,才回道:“还算顺利。”
他回想起那几十米高的海浪和差点被淹没的岛屿,放下筷子,神情冷冽。
一旁的重明并未注意到奉崖情绪的转变,急切地打开食盒。第一眼,也是见到那晶莹里点缀着点点藜麦的米饭,肚子里那馋虫一下子便被勾了起来。于是他吞着口水,打开剩余的夹层,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奉崖见他这模样,语带嫌弃地说道:“食物要用心品尝,而非你这样,饿虎扑食。”
重明吃到叶时音的饭菜,心情正好呢,没想到旁边这个这么扫兴。他白了他一眼,反驳道:“我这样吃才是对食物的尊重,它们都牺牲自己给我吃了,我不热情一点,他们才死不瞑目。”他嘴里含着饭菜,发音有些含糊。
奉崖却听清楚了,睨了他一眼,继续拿起桌上的筷子细嚼慢咽地吃起来。
“对了,那天早上你为何没有告诉叶时音我去北海的事情?”他忽然问。
“你又没让我告诉她。”重明埋头苦吃,忽然发现了华点,抬头问:“不是,我为什么要告诉她?你去北海关她什么事?”
奉崖夹起一块肉看了一眼,随后放进嘴里,是酸甜的口感,“因为我不在,让他少煮一个人的量。”他随口胡诌。
重明嘴里含着满满的食物,“嗤”了一声,不想把米饭嗤了出来,赶忙拿桌上的纸巾擦拭一番,“我们幼儿园还没有多煮你一个人的量就亏本的程度吧?”说完偷偷看了奉崖一眼,见他注意力在食物上,并未发现桌上的残渣,松了一口气。
嘴里的食物越嚼越香,奉崖并未往一旁的人投去半点眼神,只道:“珍惜粮食,总是没错。”
重明把桌面擦干净,呼了一口气:要是被这个洁癖发现,估计要被收拾一顿。
他又开始大快朵颐,继续就着话题说道:“珍惜粮食,怎么不见你珍惜珍惜我?”
而事实上,奉崖不在的那几天,苍山依旧会送来奉崖的那一份餐,结果都被狼吞虎咽的重明吃到肚子里了。
奉崖面无表情:“你有何好珍惜的?”
重明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嘴里碎碎念。
“我都听到了。”奉崖道。
骂他没心没肺,冷酷无情。
“哦。”重明要真想私下骂他,就不会说出来,这种小声骂又让他听到的感觉,比私底下骂还让人爽快。
他哼了一声,道:“小叶还说你是很好的人,我当时就呵呵了。这女孩子还是太年轻,不知你的真面目。”
说到叶时音,奉崖才转头看他,问:“你对她说了什么?”
重明见他对这个话题似乎很感兴趣,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我说了什么,你这么在意?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对别人的家事这么关心了,载人家去医院救人不说,还预支一年的工资?”
他原本以为是对人类弱者的同情,看这架势另有隐情?
第54章冰释我在追他
“为何不能在意?”奉崖反问,“若是我在别人面前讲起对你的评价,你不在意?”
重明仔细想想,他确实好奇奉崖在人前如何评价他。那张嘴平时那么严,一开口也不知道是会给他端面子,还是直接扯他面具。
但是心里越在意,嘴上就越犯贱。重明撇了撇嘴,道:“在意什么,我一点都不在意你怎么评价我好吧。”
但是奇怪,刚才他想问什么来着?
奉崖神情如常,又问:“她父亲尚好?”
重明想到叶盛那张端着的臭脸和赵芳梅客套的笑意,甚是有趣。嘴角扯了扯,回道:“你是说身体还是精神?身体吧,说话和行动都不利索,但是脸臭得很,特别是对小叶。要不是看在小叶的份上,我都懒得帮他载东西。”
“脸臭?”奉崖之前未见过醒来的叶盛。
“很臭很臭,她妈妈倒是很热情,但是感觉也很奇怪。”他想了想,回道:“就是那笑吧,虚伪得很,而且我看小叶也跟他们不亲,他们家庭氛围似乎不太好,还是我的错觉?”
说完重明也吃不下去了,又想了一遍当时的情形,语气惋惜:“没想到小叶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是在那种家庭氛围里长大的。”
奉崖神情一顿,脑海中忽然闪现叶时音在医院昏迷时说的那些话。忽然想到什么,站起身来,整个人就在办公室里消失不见。
重明还在感慨,奉崖人就不见了,气得他恶狠狠地吃了一口米饭,嘴里嘀咕:“还说是神呢,这么毛毛躁躁,以前那股淡定劲哪里去了?”
真会被这个神给气死,还是自己吃饭重要。重明看着奉崖桌上的食盒,大部分菜都还没动,于是他伸出万恶的筷子,把那撒着葱花和白芝麻的鸡翅扒拉到自己碗里,“是你说的,不能浪费粮食。”
冬日午后,厨房的院子沐浴在阳光下,小葱挺立在土中,一旁的土灶上还炖着汤,冒出缕缕轻烟。
奉崖走进院中,远远就看见叶时音忙碌的身影。
他跨进门,小姑娘正专心致志地擦洗锅具,并未察觉到他的到来。
“叶时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