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海并没有像影煞头领期盼的那样,迎来什么无敌的蜕变。
随着烈天炎坠入海底,四周的血水开始疯狂向内压缩。
魔龙那霸道的本源火焰从海沟最底部死命往上顶,而外界那数不清的暗红海水则带着庞大的水系力量,从四面八方极其残忍地压回去。
这两种绝对相克的力量撞在一起,竟然诡异地没有出半点声响。
它们互相接触的位置,没有爆炸,也没有气化,而是直接塌陷成了一块纯白色的空洞。
一柄沉重的上古残枪被血水卷进了那块白洞里。
枪头没断,枪身也没融化,而是整件兵器,就那么毫无痕迹地凭空消失了。
紧跟着,三名离得近的重装修罗一头栽进了白色区域。
它们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手臂、厚重的甲胄,乃至整个身躯,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段接着一段化为虚无,连一滴黑血都没能溅出来。
螭霄趴在断墙边看了两眼,拖着沉重的身子强撑着站了起来。
“这是……湮灭。”
玲子依然跪在崖边,指骨捏得白“什么意思?”
“水火两种绝对法则相互碾压到了极致,消磨殆尽。不是谁赢了谁,是这片空间,跟这两股力量一起,没了。”
螭霄急促地喘着气,用爪子扒拉着腹部的伤口,转头爬到烈天炎刚才用命护住的那群伤员身边。
粗壮的龙尾毫不客气地一卷,把十几个昏迷的人像捆麻袋一样全部兜了起来。
“退!赶紧退到断墙后面去!快点!”
那个白色的空洞正在以极其恐怖的度向外扩散。
寂海那原本深不见底的海水正在被一点点“吃掉”,崖壁上挂着的古兵刃也接连无声消失。
一旦这空洞蔓延到这片残破的广场上,别说这里的人,就连那最后一道巍峨的宫门,都会被啃得干干净净。
玲子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手里的斩神剑。
剑身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镶嵌在剑脊上的火神珠与水神珠因为感应到外界同源的法则冲突,正疯狂地向外顶。
原本严丝合缝的剑脊上,已经崩出了两条肉眼可见的极细裂缝。
木之息和土之核还在拼命释放力量维持平衡,但显然已经压不住海底那种同归于尽的拉扯了。
如果她再继续待在崖边靠近海沟,斩神剑会彻底裂开。
而藏在剑心深处,沈昱君留下的最后一点灵魂火星,也绝对保不住。
玲子猛地一把抓过腰间的暗银锁链,强忍着右腿膝盖针扎般的刺痛,转身跌跌撞撞地往远离海沟的安全位置跑。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傻乎乎地拎着剑去镇压寂海。
跑出大概数十丈远,她猛地顿住脚步,双手握住剑柄,狠狠将斩神剑反手插进了坚硬的地砖深处。然后,她扯过锁链的另一头,绕过剑柄,像绑死囚一样,一圈一圈死死缠上自己的腰腹。
“咔哒。”最后一个金属锁扣被她狠狠按死。
她背对着翻滚的寂海,双手反扣住背后的剑柄,用自己单薄的后背和血肉之躯,严严实实地挡在了神剑与那个吞噬一切的海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