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焚天寝宫中灯光一夜未息。
内殿的火光被层层叠叠的黑炎吞噬得只剩下一丁点幽暗的红晕。
结界彻底合拢,将外头兵甲走动、宫人瑟缩的杂音尽数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这方充满压迫的空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道截然不同的呼吸声。
焚天合上结界的一瞬间,脸色沉像一堵无法撼动的铁墙,死死堵在床榻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垂下眼睫,视线一寸寸扫过那个被迫蜷缩在锦被深处的女人。
雨师妾那一头向来打理得极好的像瀑布一样的银发,此刻凌乱地铺散在暗红色的枕席间。
额角细密的冷汗将几缕碎发黏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件本就被斩神剑贯穿过的衣袍,在方才剧烈的拉扯下早已破败不堪。深色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削瘦的肩头,锁骨下方那层层缠绕的白色绷带,已经被新渗出的血水染得斑驳刺眼。
她就像一只被猎网死死缠住、连挣扎都成了奢望的濒死飞蛾,只能极其局促地往床榻最里侧的角落缩去,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床栏,退无可退。
焚天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骨节发出危险的脆响。
其实在落锁的前一刻,他脑子里并非没有闪过退让的念头。
他放过雨师妾很多次,所以这次他本能想宽恕她。
当年在同门学艺那段日子,师门里就他们几个人。雨师妾年纪小,又是个天性像小孩似的的龙灵族,他那时是实打实把她当亲妹看待的。
以至于偶尔自己的视线追逐她,他也以为那是对师妹的关怀和偏爱。
后来大家回到异界,两人各自在异界划地建国,他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魔君,她是混沌国的主人。
那些年里,他只当她是不能轻易碰的故友,放不下,平时也不好总挂在嘴边。
偶尔有些外交往来也只是远远看一眼。
直到后来,他带兵踏平了大半个异界,烽火连天。
那天他派人送去劝降书,他心里最坏的打算是雨师妾直接不接劝降,和他开战。
打还是不打是个问题。
没想到雨师妾穿着一身极庄重的国君礼服,盛装走到他大营前。
那一面,他才明白自己心里早就生了根,这份不知不觉变质的念想,早就病入膏肓了。
她长大了,站在自己面前,艳光四射,无人能比。
可过去那点温情的追忆刚冒出个苗头,又被她这次私自出逃带来的惊惧与暴怒压得干干净净。
在焚天看来,婚礼前几天就办过了。
虽说那是拿来钓轩辕玲子等人的饵,可婚礼该有的仪式走得真真切切,没缺一个。
而订婚下聘那也早在几个月前做过,雨师妾也是同意的。
焚天心里盘算等往后灭了人界,他再举行称帝大典,顺理成章给她封后,今天哪怕在这里做实了夫妻之名,也算不得半点下作。后面慢慢和她解释。
她刚才想拿空间刃扎他,他不生气;帮着玲子他们和其他人,他也不生气。甚至能替她找百十个理由脱罪。
但她想离开他,连门都没有。
他怕她跑。他得把这个人,连同躯壳和意志,彻彻底底地钉在自己身边。
焚天呼出一口焦灼的浊气,像是终于拿定了主意。
他一抬头,看着雨师妾,视觉上的惨烈带着浓郁的血腥味,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让他挪不开眼。
他往前迈了半步,不再给对方任何缓冲的空当,直接伸手攥住了她那件残破外袍的衣领。
雨师妾原本脱力的手本能地抬起,指尖发着抖想要推开那股骇人的压迫感,嘴里低低喘着气:“别碰我……焚天,你……我怕…停下…”
焚天充耳不闻,手上的动作既沉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外袍被扯落。
紧接着是里头浸了血污的软甲,再往后是那件极其单薄的丝绢里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