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寂海消失,原地只剩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干涸沟壑,还有那座连接着巨大宫门、此时只剩下中间窄窄一段的残破石桥。
失去了邪神之力的源头支撑,那扇巍峨宫门上方密布的血色封印,就像风化了上百年的老墙皮,开始大块大块地剥落。
一层,接着两层。
原本严丝合缝的沉重门轴,极其丑陋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趴在泥水里的影煞头领,终于像是大梦初醒般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一把扯掉了身上那件用来装神弄鬼、现在却破烂不堪的披风。
那些原本被他用来攻击的黑色毒素,此时正因为遭到反噬,让他的皮肉从肩膀一路向下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
但他的一双腿,却已经毫无违和感地融进了石桥上斑驳的影子里。
那道属于他的影子,正顺着石桥残破的纹理,一路如同蛛网般延伸,直接连接上了帝宫那高不可攀的城墙、威严的门楼,甚至深入到了后方大殿那庞大阵法的根系之中。
他已经彻底没有退路了。当然,从他踏上这条石桥开始,他就没打算活着退。
“怎么,就凭你现在这副快断气的样子,还想走过去?”
影煞头领张开那双干枯的双臂,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整座帝宫投下的阴暗,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他脚下的影子汇聚。
“你想推那扇门,那就先试着从我的影子里,活着爬出来吧!”
玲子提起重若千钧的斩神剑,连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一句,直接踏上了那座摇摇欲坠的残破石桥。
“行啊。”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失去高光的眼睛冷冷地扫了一眼那扇近在咫尺的最后一道门。
“正好,我也有件事,打算顺道问问你。”
四周最后的火光被影煞的黑暗彻底吞噬。广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影煞头领的半个身体彻底融进了帝宫投下的庞大黑影中,只剩下半张挂着狞笑的脸,像个恐怖的浮雕一样,留在石桥尽头的石板上。
玲子踏出了桥上的第一步。
就在她脚尖落下的瞬间,桥面上原本安静的影子突然如同活物般立了起来,瞬间化作三根尖锐狭长的黑色尖刺,极其阴毒地扎向她原本就受了伤、还在渗血的小腿肚。
这种下三滥的偷袭太快。
玲子猛地沉下腰,手中的斩神剑贴着粗糙的桥面横扫而出。
“嗤啦!”一声刺耳的巨响。
剑锋划过,尖刺被硬生生削断,落地后像一滩烂泥般再次融回黑暗中。可她虽然躲开了致命的一击,强行扭转的动作却扯动了背部被碎石砸出的淤青,疼得她眉心狠狠皱在一起。
她咬着牙,紧接着踏出第二步。
这一次,她左侧的残墙缝隙里的影子毫无预兆地伸出了一把漆黑的毒刃,悄无声息地直逼她的后腰。
感觉到脑后的恶风,玲子下意识地猛地向右侧翻滚。
可重伤之下,她的动作终究是比平时慢了半拍。
“嘶”衣服撕裂的声音。
冰冷的刀尖刺破了她的衣料,在她腰侧带出了一道寸许长的新血口。虽然伤得不深,但那种带毒的麻木感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