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那青丘几千年的灵力积攒反噬,就会顺着你这阵法,全灌进寂海里。那邪神寂海本来就是个有奶就是娘的怪物,一瞬间巨量的灵力灌注,到时候他到底替谁杀人……可不好说啊。”
这话,青冥自己心里清楚,只是一半真一半假。
青丘国运的反噬是真,但这反噬能不能真的污染寂海,她完全是在赌,在瞎蒙。
但她不能停,她必须不停地说。
焚天这个人极度自负又极度多疑,在最后收网的时候,他容不得局里有一粒不受控制的沙子。
果然,焚天收回了拿着血晶的手。
他厌恶地将那块石头扔回金属盘里,转头阴冷地看向瘫软在祭台边的礼官。
“起来。”
礼官双眼直,根本不是不想起,是两条腿已经成了一团烂泥。
旁边一名亲卫魔将像提溜死狗一样抓住他的后领,直接把他砸在了桌边。
“给本帝,重新拟一份青丘的降书。”焚天冷冷吩咐。
礼官双手扒着桌沿,毛笔拿在手里抖得像筛糠“陛、陛下……怎么写?”
“写,青丘国君自愿归顺焚天,献国运,交全部兵权,九尾狐一族,世代为臣。”
青冥听着,甚至还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哟,想得真周全。劳驾,顺便再加一条,我青冥自愿每天给焚天陛下刷鞋。免得日后咱们为了这点小事,再闹什么误会。”
焚天偏过头,目光阴鸷“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跟本帝贫嘴?”
“我这要是再不多说两句……怕是一会儿连嘴都没了。”
礼官把头恨不得埋进裤裆里,根本不敢接这个话茬。
青冥从他那哆嗦的手里抽出毛笔,表面上像是在端详那份降书,宽大衣袖下的手指,却正死死碾碎了藏在指缝里的最后几枚爆破种子。细碎如尘土的绿色种粉落在了她掌心的汗水里。
她每在纸上写下一个字,手腕就会极其不经意地在桌边擦过一次。那些混着灰尘的种粉,悄无声息地落进了血晶底座旁那几条最核心的暗红阵纹里。
不能急。一急,气息乱了,焚天立马就能察觉。
外面那个握剑的丫头还在拿命拼,她能做的,就是硬扛着,替她多抠出哪怕几次呼吸的时间。
此时的寂海边。
一直盯着战局的影煞头领,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地脉中灵力的异常。
从大殿那边输送过来的生命力,毫无征兆地卡顿了一下。
前方,那尊眼看就要碾碎一切的巨型修罗,正高举的右臂突兀地停在半空,胸口嵌着的残兵也瞬间黯淡了几分。
“青丘那只该死的狐狸……”
影煞头领咒骂了一声,立刻双手快结印,毫不犹豫地将脚下属于自己的影子无限拉长,犹如一条黑色的毒蛇,强行黏上了巨型修罗的脚踝。
黑线顺着修罗的大腿一路向上攀爬,它的身躯硬生生被这股外力又拔高了一截。
螭霄刚刚用爪子拍开一把砍向伤员的断头刀,身后那粘稠的海水中,突然毫无预兆地伸出一只巨大的血手,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龙尾。
“螭霄!”
玲子刚喊出名字,巨型修罗已经抡圆了手臂。
螭霄庞大沉重的龙身就像一根绳子,被连根拔起,横着狠狠砸向了旁边的黑色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