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奇说完睁开眼看着碧蓝的天空,接着问道:“楹还是没有消息?”
“嗯,我在估邶城里用了高阶搜寻魔法都没找到,而且城中没有她的气息。”梅奇说完看了泠尾一眼,果然看见她变了脸色,沉着脸骂道:“把那个将楹带出岛屿的人扔海里!废物!”
梅奇应了一声就离开了,她们谁也没想到,会有蠢货接了高级任务後劫走了被软禁的楹,也许是想让楹帮她完成任务。
楹可是身份最清晰的一个,她们盼了那麽多年终于快等到了,可临到动手的时候她逃了,近百年的谋划便付诸东流。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谁都不会相信那几人是无心的,她们怎麽可能在重重守卫下将楹带走!
涪阳城
宋制下值回来便看见府里多了几张生面孔,他有些不悦地避开那些生面孔直接去了书房,顺便让随行的侍卫去询问妻子这些人的来历。
他如今的妻子是国君赐婚的,其父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家中富了一代又一代,财富堆积成山。
国君求财,他求权,两人一合计,便定下了宋制的婚事,下了圣旨後一个月,新嫁娘便被擡进门了,百姓都在传两个许久之前便私定终身,如今局势刚刚稳定,宋将军便迫不及待地迎人进门。
可实际上,成亲前宋制从未见过这位小姐,只听说是个刁蛮泼辣的主。
新婚前两日她还装了几分温柔模样,可如今成亲快两个月了,那副性子早就藏不住了,两人只要一见面就没个好脸色,宋制也烦她,宁愿在军营待到晚上也不想回来对着她那张脸。
“将军,夫人说府里伺候的下人太少了,她今日又从牙婆那儿买了二十几个丫鬟小厮。”
宋制听完後心生怒气,却也不想和她纠缠,反□□里吃穿用度都归了她管,若是库中没银子了,便让她自己拿嫁妆银子来贴补。
“让荭酥来书房伺候。”
那侍卫头埋得更低了,小声说道:“夫人说原先在将军身边伺候的人不规矩,已经全部发卖了……她点了新的丫鬟过来,马上就来。”
宋制冷着一张脸将桌案上的白瓷茶盏摔在地上,然後面无表情地说:“你下去吧,让新来的人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
侍卫战战兢兢地离开,正好看见一个身量矮小,面黄肌瘦的小丫鬟端着托盘准备去书房里送茶水。
书房的门被推开,小丫鬟怯生生地行了个礼,然後将托盘放在桌案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她跪在地上用洗得变形的帕子捡拾碎片,动作笨拙得很,半天了都没见站起来。
宋制压抑着愤怒将上好的镇纸砸在她面前,压着声音训斥:“蠢货!这麽点……”
他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那丫鬟被吓到缩成一团,瘦小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那双熟悉的眼睛里带着恐惧和摇摇欲坠的泪滴,鼻子和嘴是陌生的,但是那双眼睛,宋制一辈子也忘不了。
洛霖霖,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他从桌案前站起身,慢慢走到小丫鬟的面前,身後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在屋子里乱窜,正如他忐忑的心跳,和压制许久了憎恨。
宋制蹲在小丫鬟面前,从怀里取出帕子温柔地给她擦拭那悬在眼眶边缘的泪滴,然後柔声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丫鬟抿着唇,恐惧地往後缩了缩,小声说:“夫人说我叫红花。”
她的嗓音是少女特有的清脆,不过说出口的话带着浓浓的乡音,宋制险些没听懂。
涪阳城十里不同音,每个村子都有自己的口音,只是大家进城後会下意识地学习涪阳城中的音调,为了防止被城中百姓嘲笑。
宋制满腔的情绪在她的口音中消散了,他笑着摸了摸少女薄薄的眼皮,柔声说道:“往後不叫红花了,叫霖霖。久旱甘霖的霖。”
小丫鬟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在他的注视下乖顺地点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还带着恐惧,但更多的是好奇,像是不明白一个人怎麽会变得那麽快。
她有一双勾人心魄的含情目,却因为面黄肌瘦没人注意,如今直直地盯着宋制看,让宋制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再次跳动。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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