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将谭继元笼罩其中。
&esp;&esp;他弯腰伸出手,想要扶谭继元起来。
&esp;&esp;“谭师兄,承让了。”
&esp;&esp;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esp;&esp;谭继元看着李承梁伸出的手,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不甘、屈辱、愤怒、震惊、羞愧……五味杂陈,如翻江倒海。
&esp;&esp;最后,他咬了咬牙,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
&esp;&esp;他一瘸一拐地走向斗法场外,没有回头。
&esp;&esp;背影萧索,如丧家之犬。
&esp;&esp;罗彦章缓缓站起身来。
&esp;&esp;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esp;&esp;“从今日起,”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执事阁主事之位,由李承梁接任。”
&esp;&esp;全场再次安静了片刻。
&esp;&esp;随后,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esp;&esp;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后如雷鸣般响彻斗法场。
&esp;&esp;黄粱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大声叫好。
&esp;&esp;季伯阳犹豫了一下,也轻轻拍了拍手。
&esp;&esp;朱阑憨厚地笑着,使劲鼓掌。张元英笑容满面,鼓得最为热烈。
&esp;&esp;李承梁站在斗法场中央,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敬畏,有的忌惮。
&esp;&esp;他的脸上没有得意之色,依然平静如初。
&esp;&esp;只是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esp;&esp;一口淤积在胸口多年的抑郁之气,总算被他吐出。
&esp;&esp;今日之后,他李承梁即便在青山,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了。
&esp;&esp;青山主事,月俸五十枚灵石。
&esp;&esp;另外还有一座独立的闭关洞府,灵气充裕得足以比肩内门弟子。
&esp;&esp;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esp;&esp;天很高,云很淡,这一刻,他似乎觉得青山的灵气都是香甜的。
&esp;&esp;执事阁主事的洞府,比普通执事宽敞了三倍有余。
&esp;&esp;李承梁坐在案几前,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执事阁六十余人的履历、考绩、背景、人脉,一一在册。
&esp;&esp;这些都是罗彦章派人送来的,说是“主事该知道的事”。
&esp;&esp;他用了一天一夜,将这些卷宗全部看完。
&esp;&esp;执事阁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esp;&esp;六十余人,各有各的靠山,有的攀附长老,有的投靠阁主,有的背后站着世家,有的暗中勾结外门。
&esp;&esp;表面上一团和气,私底下拉帮结派,你踩我我踩你,比前世的衙门还要复杂三分。
&esp;&esp;而李承梁这个主事,恰恰是所有人里背景最浅的那个。
&esp;&esp;“没有靠山,那就把自己变成靠山。”他合上最后一卷文书,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