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击穿了段鹤的肠道,腹腔内的大出血像溃堤的洪水,根本止不住,用纱布按住出血口,血又从?另一个?角落冒出来。另一边,李春生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应激性的消化?道大出血再加上由此引起的肾功能崩溃几乎要了他的性命。他蜷缩在手?术台上,即使已经昏迷,血还在源源不断从?嘴角流出来,医生徒手?按压住他的腹部,试图减缓出血速度,但血流丝毫没有见缓。监护仪上,代表两人生命的数据曲线几乎同时向下俯冲,仿佛坠入深渊,警报声响彻急救室。“谁是病人段鹤的家属。”医生摘下沾着血的口罩,问道。陶苏赶紧起身,上前:“我!我是他的朋友。”“他腹腔内大出血,情况危急。”陶苏愣住,医生将纸和笔递给她:“这是病危通知?书,需要你签字。”“好。”陶苏回神,赶紧签字,她不想浪费对于段鹤来说?关键的每一秒。季予见医生没有多?说?其?它的意思,他心里稍稍放心,至少春生现在还没有到病危的地步,哪想下一秒,急救室的门?被另一个?医生推开,他摘下口罩喊道:“谁是病人李春生的家属。”季予看见了他手?里的纸笔,心沉到了谷底,声音却尽量保持平稳,走上前:“我是他的爱人。”医生眼神讶异,还没来得及说?话,季予先道:“病危通知?书给我吧,我来签。”医生将通知?书递给他,同时惊讶于他对流程如此熟悉,但转念一想,李春生是个?单肾病人,家属肯定会经历很?多?次这种危急时刻,次数一多?,熟悉也就不奇怪了。想到这里,他看季予的眼神里带了些同情。护士推着血滤机进入急救室,医生深吸一口气,即使是家属熟悉,他也是要将病人的情况如实告知?的:“他的肾功能已经衰竭,再加上消化?道大出血,情况不是很?好,我们会尽力?,但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嗯。”季予声音暗哑,颤抖的声线暴露了他内心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平静,晶莹的眼泪滴落在干燥的纸面上,李春生三个?字晕染开,他连忙伸手?用指腹抹去?,把签好字的通知?书递给医生。门?打开又重新关上,依稀之间,季予和陶苏他们几乎都?能听到那疯狂叫嚣的监护仪警报声,心脏被捏紧,所有人的头上都?悬着一把剑,等待医生给出的最后结果。秒针推着时针走,外面狂风暴雨,这里寂静一片。死亡(二更)不知过了多久,暴雨终于?转到中雨,最后变成连绵的小雨。这?一夜,病危通知书?季予签了三次,陶苏签了两次。最后李春生和段鹤都活了下来,被转入了icu。但李春生的肾功能已经崩溃,进入肾衰竭终末期,也就是当初李春生第一次发病时医生警告过季予最可能会发展成的尿毒症,必须依赖肾脏替代治疗才能维持生命。并且就算按照医生说的李春生身?体太过虚弱,只能进行腹膜透析治疗,他的长期生存率也仅仅只有60左右。季予无法?想象,无法?接受。但他此时不能倒下来,他必须为春生寻找另一条存活的道路,那就是肾移植。一周后,李春生的情?况基本得到控制,可以从icu转入普通病房。段鹤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人还是没有清醒,警方派人每天守在icu,一是为了段鹤清醒警方能及时知道并进行问话,而是警方的行动陷入了僵局,黑眼的团伙并没有打击抓捕完毕,恐怕会有残余势力对段鹤进行报复。因为黑眼此人小心?谨慎,嘴又太紧,一个字也不说。想要从他的手下入手,一审问却发现全都一问三不知,这?些人根本就是这?个庞大?贩毒集团的边缘人物。而制毒工厂只有他的心?腹才知道位置,不幸的是绑架李春生的那天,烂尾楼里?唯一一个黑眼的心?腹在抓捕过程中负隅顽抗,劫持医护人员试图逃跑,被警方当场击毙。所以,段鹤是唯一一个警方监管下可能知道制毒工厂具体位置的人,被贩毒集团灭口的可能性极大?,陶苏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几乎天天来icu看?望段鹤的情?况。她当初从来没有怀疑过潜翎是水鸟,因为潜翎此人一开始就对黑眼抱有极大?的恨意?,并且在潜翎正式成为她的线人之前,她查过他,他身?份证上面的名字就是潜翎,家乡远在千里?之外的d省,自幼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长大?,十六岁时外出失踪。不管怎么来看?,潜翎是水鸟的概率都太低了。她们之前得到手术档案知道水鸟的本名很可能是段鹤的时候就查过这?个名字,但她们只查了活人没有查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