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件事关乎水鸟和飞鱼,陶苏不能再自欺欺人了。“你想要我?做什么??”“先别打草惊蛇。”季予说?:“我?已经让白文盯紧方池,不怕他不露出?马脚,其他的你自己小心,我?记得他快复职了吧,出?任务的时候注意安全。”“嗯嗯,我?知道。”陶苏心里微暖,看来予哥还是关心她的。“你也小心,局里这边我?也会看着方池的,你不用担心。要是他真的和水鸟有关,我?绝对不会放过他。”陶苏捏紧拳头,她话?是这么?说?,但真要让她将平日里公正不阿的方池和水鸟联系起来,还是太?超过想象了。方池有那样的演技吗?陶苏回想昨天和他吃饭的场景,现在依然察觉不出?丝毫异样。她内心里还是觉得方池不是那种人。半开的窗户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眼皮重得像粘了铅块,天花板是一片模糊的光影,晃得他难受。李春生指尖微动想抬手捂住眼睛,可惜四肢像泡发的海绵,丝毫力?气使不上。嘴里的铁锈味早已消失变成粘腻的咸湿,喉咙干燥发痒,像曝晒过后紧绷的土地,他似乎能听见每一次吞咽时粗糙的粘膜互相摩挲的沙沙声,吞咽异常艰难。李春生忍不住咳嗽,牵动腹部和脖颈上的管子,带来一阵一阵刺痛。好渴,好难受。李春生无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眼角有泪滑过。下一秒,门开了,有人啪嗒啪嗒快步走到床前?,李春生虽然只能模模糊糊看出?个人影,但他知道,肯定是小鱼。因为只有小鱼会关心他,没有别人了。季予微微抬起李春生的肩颈,将吸管放进他的嘴里,李春生像荒漠独行已久的旅人大口大口喝水,却发现水杯里的水只有一小口,一吸就没了,不解和疑惑刚刚冲上大脑,只听季予解释说?:“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喝太?多?水,只能润润嗓子。”好吧,李春生泄气。季予扶着李春生重新躺下,他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告诉医生他醒了,随后坐在床边细致按摩李春生的腿脚,一句话?也不说?。李春生浑身?难受,脑子也晕乎乎的,一点也没注意到季予的异常。昏沉的意识起起伏伏,李春生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这次进医院是因为嘴馋,在拾味坊吃了那一口碱水粽。完蛋了,他该怎么?跟小鱼解释!后悔和害怕一起涌上他的心头,李春生悄悄抬眼去瞧季予的脸色,只看见他在认真按摩,侧脸随着动作晃悠,在灯光下泛着光晕,丝毫没有责备他的意思。小鱼应该不知道他是吃粽子才生病的吧。李春生心存侥幸,因为自他醒了直到现在,季予也没有唠叨或者骂他不注意身?体乱吃东西。很快,王医生就来了,对他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后,她放下听诊器,在本子上边写边说?:“春生,以?后可不能乱吃东西了,高钾一类的东西都?不能吃,这次差点因为粽子丢了性命,下次不能这样了,要照顾好你自己的身?体,知道吗。”李春生知道王医生是好心提醒,但话?落的瞬间,他的心里飘过三个大字——死?定了。李春生紧闭双眼,轻轻嗯了一声,像逃避现实,又像认命一般等待季予的教育和质问。因为紧张,他的心脏又开始不听话?地快速跳动。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王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的声音,小鱼没有说?话?。随后是一声关门上锁的声音,李春生想,这下没人了,小鱼会说?他了吧。依然没人说?话?,湿润的棉签轻轻蘸在他干裂起皮的嘴唇上,李春生睁开眼,落入一双深沉的酝酿着风暴的眼眸。雨下了整整三天,李春生终于结束了痛苦又漫长的透析治疗,脖颈上的管子也取掉了。他终于恢复了些精气神,半靠在床头看季予坐在远处处理公务。在这几天里,季予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超过十个字的话?,李春生第一次知道小鱼原来这么?高冷。高冷到他都不敢轻易搭话?。李春生知道季予生气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道歉,弥补自己的错误。李春生拿过旁边柜子上的手机,余光开始观察季予有没有注意到他在玩手机。可惜季予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而是专注地盯着电脑,似乎对这边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他这个人都?漠不关心。李春生点开视频调大音量,试图引起季予的注意。他就不信他这么?大声,小鱼发现不了他在玩手机,李春生心里默默倒数,三、二、一,小鱼肯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