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生一直装乖巧听话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断指心大,一般会离开半个?小时左右,他要在这半个?小时内离开医院,最好离开城市,让这些人再也不能?找到他。正当他准备动?作,拔掉手上的监护设备,忽然外面传来响动?,李春生刚放到地上的脚又收回去,重新躺下装作自?己睡着了的样子。悉悉索索了大概五分钟左右的样子,没有?人说话,可能?是耗子?李春生猜测,他睁开眼悄悄透过门上的透明窗口?看了一眼走廊,没有?人经过,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熄灭。又等了五分钟,声音没了,也没有?人打开门,他提起的心终于?稍稍落下来,李春生捂住自?己的左腹,踮起脚尖,推开病房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突兀又悠长的响声,给李春生吓了一跳。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李春生没有?觉得奇怪,他猜测可能?是断指在这里待太久了才会有?残留这种味道。走廊的感应灯因为门的声音全部亮了,地上有?保洁拖过地之后的水渍,远处楼梯口?一片黑暗,只有?逃生通道指示牌发出幽绿的光,像恐怖片里出现的场景,李春生又紧张又害怕,心脏咚咚作响。他捏紧拳头鼓起勇气?,踱步往楼梯走去。空荡寂静的医院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啪嗒啪嗒,若有?似无的回声显得可怖又寂寥。害怕突然回来的断指,害怕想象中的鬼魅,李春生的动?作越来越快,脚上的步子越来越大,到了楼梯口?直接飞奔下楼,即使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开始由麻痒转为刺痛,他也一刻不敢停。推开逃生通道的大门,夜晚的凉风牵起他的头发,在离开之际,李春生回头望了一眼医院大楼。矗立在黑夜里的医院只有?顶楼的益民医院几个?大字亮着,照亮了医院下方的一小片空地,随后五楼一个?房间骤亮,李春生面色一白,肯定是断指回来了。断指发现他跑了!李春生的脑子里只有?这句话,他立马慌了神,连忙转身冲向黑暗,再不敢看身后一眼。当晚,他只能?蜷缩在桥洞歇息了一夜。真相“春生,你先别激动!”季予搂住李春生,控制住他的手。凶猛的火将人吞噬,断指出现在他面前,狞笑着朝他伸出手叫他偿命。全是人,全是尸体!他们被火舌舔舐过的皮肤像腐烂的竹笋壳一样剥落,露出猩红的血肉,犹如地狱的恶鬼一个一个缓慢地向他走过来,嘴里喊着、尖叫着,来找李春生索命。不管他怎么摇头,怎么推攘都无法让他们远离。他们越来越近,十只手,百之手掐住他的脖子,李春生快喘不过气来。是泪,是恐惧,是悔恨,李春生分辨不过来,他惊恐地瞪大双眼,红血丝布满他原本?剔透的眼球,双手被季予按在身下依旧不停的推拒、挣扎,脖子上?的青筋突起来,像树扎根一般蔓延至衣服底下。又变成了这样,李春生陷入痛苦的回忆,任凭季予怎么呼喊都换回不了他的半分神志。生怕李春生又因为?情绪过激导致心悸和晕厥,季予连忙按下床头的呼救铃,准备采取强硬的手段,让医生给李春生注射镇定剂。季予按住李春生的手,护士将针管里的药液推入静脉,冰凉的液体注入身体顺着血管钻进他的心脏,李春生一下松懈,他眨眨眼,所有的一切消失在他的眼前。没?有断指,没?有大火,没?有尸体,这一切只是他的臆想。按住他的不是鬼魅,是小鱼;掐他脖子的不是恶鬼,是他自己。李春生的情绪终于平稳下来,他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划过,季予伸手擦去,李春生扭头看向季予,眼神落到他身上?,开口道:“对不起,我又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