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尔尼先生立刻以飞一般的速度“滑”到了莫妮卡面前,并激动地握住了她的双手:“噢亨特小姐,您可真是个爽快人儿,那么就这样吧,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办手续,我会在朴次茅斯的霍斯金律师事务所等您,怎么样,没有问题吧?”
有问题,问题大了!我死死地瞪着莫妮卡,心里急速地思考着对策,并猜测着蒂尔尼先生发现被耍后即将产生的怒火。
然而莫妮卡却对我的紧张视而不见,只见她激动地笑着,大声说道:“很好,太好了蒂尔尼先生,这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那两位已经兴奋地要开香槟庆祝了,然而我却忧心忡忡,仿佛预见自己被扔进大海里去的画面了。
直到离开海滨庄园,我才找着机会:“莫妮卡,你知道的,我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钱!”
“哈哈——”莫妮卡突然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噢瞧瞧你那忧心忡忡的脸,你多紧张呀,一张脸简直绷得跟绣花崩子一样紧——”
“天哪,你现在还有心情笑话我?也不想想看,到底是谁害的?如果不是你信口开河,我会这样吗?”
“这都是你自找的,你是认为我愚蠢到不知轻重,还是撒谎成性呢?但凡你对我的性格和品格有一个更清晰的认知,也就不会如此焦虑不安了。”莫妮卡翻着眼珠,高傲地斜倪着我。
我愣了愣,不是不相信她,而是我太了解她了,她现在可是身无分文的人,就连他父亲之前送给她的两万英镑都被冻结了,她上哪儿弄钱去呀?
看到她如此笃定的表情,我突然一怔:“难道说,这次你父亲不但答应让你留在纽布里奇,还送了别的财产给你?”
莫妮卡露出得意的神情:“原本我是答应过我母亲不会说出来的,但是听众变成你的话,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事实上我的确刚刚得到一笔巨额财产,但那并不仅仅只是我父亲的两万英镑,而是来自于我母亲。那是她的嫁妆,前塔尔顿勋爵也就是我的外祖父,一生只有一儿一女,据说我母亲颇受父母宠爱,因此出嫁时获得了十五万镑的巨额嫁妆。婚后这笔财产虽然划入了我父亲的名下,但是我父亲并无不良嗜好,而且他一向投资有方,这笔钱在他的运作之下现在已经累积到了近三十万镑。”
听到这个数字,我不由得暗暗咋舌,这笔钱不管是放在哪里,都可以称得上了非常庞大的了。
曾经有一位老姑娘,一生未婚,但是因为她有五万镑的财产,因此一生都过着体面而富足的生活。她的那些侄儿、表亲们,为了得到她的遗产,争先恐后地对她表忠心,殷勤得仿佛伺候皇太后似的。
可现在,莫妮卡却告诉我,仅仅只是她母亲的嫁妆就达到了近三十万镑,这还不包括塞伦塞斯勋爵名下的其他产业。
塞伦塞斯勋爵,绝对是豪富啊!但是他的生活却过得那样低调,任谁看上去都只会以为他的财产不超过十万镑。
果然越有钱的人,越低调!
。
“你知道的,按照英格兰有钱人家的惯例,长子继承父亲家的头衔、不动产和大部分动产,但来自母亲的嫁妆却通常会均分给所有子女。所以,单是从我母亲这儿,我最少能得到十万镑,这还不算我父亲答应给我的嫁妆。现在你不必担心啦,我完全能够支付得起这笔费用。”
“但是,他们会允许你现在就动用这笔钱吗?”
莫妮卡突然笑了,笑得非常神秘而且得意,她说:“塞伦塞斯夫人一向喜欢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挑我的毛病。但是这次见面,我发现她变了很多,她甚至暗示我她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直到我离开她的身边,她才发现自己不能没有我。所以她已经把我应得的财产的一半存在了我自己的账户里,并答应我,可以由我自由支配。”
“噢,这真是太好了,父母大抵都是爱子女的,即使会闹矛盾,但这份爱是不会消失的。”我真心为莫妮卡感到高兴,她能和父母和好,还能得到这么多的财产,这无疑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莫妮卡笑着笑着,突然就红了眼眶:“我突然发现,自己是太任性了,我从前只看到她对我的严厉和挑剔,却忽略了她对我的关爱。她是有许多令人讨厌的地方,他们对你太过狠心,可对我却是真心的疼爱。有时候我很矛盾,想到他们曾经那样狠心地对待你,我就没法原谅他们。可是看到他们放下架子,只想让我回到他们身边,又……”
看来莫妮卡是真的成长了,我笑了笑说道:“每个人都具有多面性,我们也没办法要求别人十全十美,他们是你的父母,对你来说记住这一点就够了。至于我,有什么要紧呢?对他们来说我只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
莫妮卡给了我一个歉意的拥抱,但我是真的不在意了。塞伦塞斯勋爵既然那样仇视我的母亲,那我也就不需要把他当成舅舅,只当陌生人便好。
回去的路上,果然如同莫妮卡所说的那样,今晚月亮高悬,繁星点点。凉爽的夜风迎面拂来,树林里传来虫儿叽叽啾啾的声音,夜莺在树上展示着自己美妙的歌喉,一切都是那样的令人愉悦。
或许是心情太过激动,虽然行走在黑夜之中,我们却完全忘记了害怕。莫妮卡不停地描述着自己的设想:“我只有七万镑,所以我要买下那所大宅子以及牧场,至于纽布里奇和那些山岗,就留给你吧亲爱的爱丽丝,这样我们就能做邻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