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一辆马车,上面印着塞伦塞斯男爵的纹章,而坐在驾驶坐上的那个男人,不是诺兰庄园的马车夫又能是谁呢?
“莫妮卡快起来,他们追上来了——”
“啊——唔——”莫妮卡下意识的想要尖叫,我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别喊,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在这辆车上。”
莫妮卡瞪大了眼睛,眼珠不停地动来动去,显然慌乱极了。
“镇静一点儿,我们得想个办法。”我脑子里已经有了主意,弗莱彻先生若是找到了我们留在旅店的行李,就能够猜到我们必然要去伦敦取钱。
这样一来,他的目标便会停留在前往伦敦的马车上面。
上次去伦敦的时候,我曾经留意过,就在这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岔路,我并不知道那条路通向哪里,但只要我们驶上那条岔路,弗莱彻先生便不会再怀疑我们了。
“啊,这个主意很好,”莫妮卡连忙点头表示赞同,紧接着催促马车夫加快速度。
不料这个时候马车夫却仿佛没听见似的,不但没能加快车速,反而还降低了速度。
莫妮卡大惊,立刻就要大声斥责,但我制止了她。我对车夫说:“如果您不想要那匹母马的话,尽可以让我们被追上,弗莱彻先生可不是能随意让人占便宜的。”
马车夫愣了一下,他听懂了我的暗示,一旦我们被抓回去,弗莱彻先生势必会把莫妮卡的那匹母马也带回去,顶多给他点儿车费。
马车夫连忙笑道:“啊哈,您误会了尊敬的小姐,我只是在担心突然加速会让后面的人产生怀疑。请放心地坐在马车里,其他的事交给我吧,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找不到你们。”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那条岔道口,弗莱彻先生的马车也在同一时间完全追上了我们。
莫妮卡看了我一眼,显然是不信任马车夫,我认真思考了一番,决定赌一把。事实上在目前的处境上,我们除了相信马车夫,也确实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于是我们按照马车夫所说的,继续坐在车厢里。莫妮卡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嘿,伙计,你好啊,今天的天气可真好。”这是我们的马车夫的声音,莫妮卡骤紧收紧了手指,我手臂上立刻传来了尖锐的疼痛感。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我们终于听到弗莱彻先生那冷淡的声音:“是的,您这是要去哪儿呢?”
“到顿桥去,那儿的牛肉可真美味。”
“您看到两个年轻姑娘了吗?”
“您说的是亨特小姐吗?看见了——”
我感到莫妮卡的指甲已经刺进了我的皮肉里,但这些疼痛在无法呼吸的紧张衬托下,瞬间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她们骑着一匹小马,往莫尔谷的方向去啦。”马车夫如此说道。
紧接着,我们就听到后面那辆马车调转方向,往回折返的声音。
“呼——”莫妮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而我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就这样,我们最后有惊无险地到达了伦敦。
“啊,我突然觉得伦敦糟糕的空气都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莫妮卡张开双臂,仿佛拥抱着虚空,大声地感叹道。
“我想这就是自由的味道,我真的自由了,我脱离了他们的控制,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事实上,没有人知道我在这十七年里,曾经产生过多少次想要逃离诺兰庄园的念头,可是懦弱和恐惧让我一次次地打消了念头。但是这一次,我是那样的义无返顾,愤怒让我忘记了恐惧,它给了我无尽的勇气。啊,我真喜欢这样的自己——”
因为身无分文,所以我们一到达伦敦就去了银行,但是找到替她打理那笔款项的经理人雷普顿先生之后,我们才知道什么叫棋高一着。
“什么,我的钱提不出来,这是什么道理?”
经理人雷普顿先生面无表情地说:“我很抱歉亨特小姐,但这是塞伦塞斯勋爵的意思。”
我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塞伦塞斯勋爵还能有这一手。他的速度可真快呀,他是昨天晚上一发现莫妮卡离家出走,就给雷普顿先生发电报了吧?这样的效率,还真是令人“敬佩”!
莫妮卡脸色涨得通红:“那可是我的钱,他已经给了我,那么就是我自己的,我对这笔钱有绝对的处置权,所以我想什么时候提就可以什么时候提!”
但是雷普顿先生告诉莫妮卡,从这笔钱被存进来的那天起,塞伦塞斯勋爵就有言在先,如果莫妮卡要动用这笔钱,必需有他的签名才行。
莫妮卡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不停地恳求雷普顿先生,但是后者丝毫不为所动,不管莫妮卡说什么,他都不答应取钱。
莫妮卡气得浑身发抖,不停地和他理论,但是我却注意到雷普顿先生的眼神不时的瞟向外面。
电光火石间,我突然明白了——
“噢,天哪,你在干什么?”
我一边拉着莫妮卡不顾形象地飞奔,一边说道:“来不及解释了,总之快走——”
。
莫妮卡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她一回头就看到雷普顿先生正急匆匆地和一个人说着什么,并指向了我们奔跑的方向。
而那个人循着雷普顿先生所指的方向发现了我们,紧接着立刻迈动双腿追了过来。
这个人是塞伦塞斯勋爵的投资代理人,他的许多产业都交由这位休斯先生打理。看到休斯先生出现,莫妮卡自然明白了一切。
这下她跑得比我还急了,刚才是我拉她,现在倒成了她拽着我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