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增加收入的机会,但是我却意外地看到了一条寻人启事。
“寻找俄国来的伊娃小姐,你的朋友急盼你的回信。”
这是一封没头没脑的寻人启事,就连登报人和联系地址都没留。任谁看了都要嘲讽一番,但是我却惊得血液都要凝固了。
在我年龄还很小的时候,时常和玛丽亚玩一些游戏。有一天我们喜欢上了角色扮演的游戏,当时有一出戏剧非常的流行,而“俄国来的伊娃小姐”正是戏剧中的主角。
更重要的是,当时我最喜欢扮演的就是这个角色。
这件事情,除了玛丽亚以外,应该没有人知道。那么是玛丽亚在找我吗?可是我不是已经给她写过信了吗?她怎么还会用这种方式来找我呢?
我心里七上八下,梅森先生令我深深恐惧,对我来说他简直是无所不能,无处不在的。
我总感觉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自己往里面钻。如果这是他的诡计,如果我再一次被他抓到,我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再一次幸运逃脱。
我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迟疑不定中。
就在这时,安东尼回来了。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同他同行的还有那位史丹利先生。
我一听仆人说安东尼回来了,就满心欢喜地从楼上下来,然后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与史丹利先生正面相遇。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匆忙间我竟忘记戴上面纱了,而任何补救措施都已经太晚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我。
他的脸上流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随即变成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满了邪恶,让我手脚冰冷。
“嘿珍妮,你还好吗?”
我看到安东尼关切地望着我,脑子里乱糟糟地,感觉一切都完了。我想史丹利很快就要拆穿我,让所有人知道我曾出现在妓院那种地方,让所有人都轻视我、厌恶我了。尽管我在那儿什么坏事也没干过,可是谁会相信呢?
一想到安东尼和莫妮卡会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和愚弄,甚至是感觉他们纯洁的感情被玷污,以至于脸上流露出不屑和痛恨来,我就恐惧得浑身发抖。
“希尔顿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史丹利没有揭穿我,反而还笑眯眯地向我鞠躬行礼,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善心大发,或是认识到我所受到的冤屈了吗?
我战战兢兢地打了个招呼,就找借口想要回到楼上去,但是史丹利先生却说:“您是在介意自己脸上的疤痕吗?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它根本不能有损您的美丽。在我眼里,您仍旧是一如从前!”
安东尼立刻好奇地问:“怎么,你们以前认识?”
“没错,有幸见过一面。”史丹利眼睛紧盯着我,露出了撒旦般的笑容。
。
我浑身僵硬,气都喘不过来,我以为他就要说出包法利太太家的事,然而史丹利却突然叫道:“难道我们要一直站在这里吗?这实在太奇怪了。”
“啊,是我的错——”安东尼说着就把他迎进了休息室。
我的心情,就你一个被判绞刑的人,脖子已经伸进了绳套里,却不知道那绳子何时会被收紧。
他们谈起了其他话题,史丹利看似暂时没有揭穿我的打算,但是我的心却一路沉了下去。
我感觉到,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故意提起曾经的事情,让我紧张,让我恐惧。就仿佛猫捉老鼠,不会一口吃掉,而是要是在吃之前戏弄一番。
然而我的猜测又一次错了,他不是要戏弄我,而是想利用我。
在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有件事情我需要您的帮助,我想您一定不会拒绝的,对吗?”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笑了笑,笑容是那样的邪恶和得意,“您不说话我就当您是答应了,放心,我们以后会是最亲密无间的伙伴,我是不会把那件事说出来的。”
说到“那件事”的时候,他的语气暗示性十足,仿佛生怕我还不够恐惧和难堪似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时我远远地看到安东尼走了回来,史丹利先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压低了声音道:“到时你自然会知道,记住,要听话!”
毒蛇露出了它的毒牙,我意识到他想利用那件事情威胁我,他会想让我做什么呢?种种猜测在我的脑海里翻滚搅动了起来。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我但愿你们永远无法体会,我此时此刻的心情。
这一天,史丹利很快就告辞了,而恐惧和猜测始终悬挂在我的头上。
安东尼看着我,有些担忧地问:“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苍白,魂不守舍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再次提起了关于我们两家关系的话题,他以为我一直是为此事而困扰,便说道:“是的,我答应过会给你解释清楚。但事实上,我了解得也并不多,只知道我父亲和你母亲之间产生了极大的误解,两人因此决裂,父亲再也不允许任何人提起你母亲。”
这个答案简直就像没说一样,他所说我基本上都猜到了,只是那个导致误解产生的缘由,始终是个谜。
我发现自己最近好像一直在解谜,父母的情变之谜,艾伦的失踪之谜,布鲁克先生去世真相之谜,现在又多了桩兄妹反目的谜案。
突然感觉很累,突然就对解谜完全失去了兴趣。就这样吧,既然他们感情如此恶劣,我当然也不能指望塞伦塞斯勋爵会因为这层血缘关系,而对我有什么特殊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