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还带着凉意、瓶身上凝结着细密水珠的矿泉水。
杨雪宁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凝滞了。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在沙漠里,陈霄凭空变出的那一袋水,并不是什么魔术,也不是什么障眼法。
那是真实的、违背了物理常识的存在。
须弥戒。
或者说,芥子纳须弥。
那种只存在于道家典籍、被现代人视作神话笑谈的玄门秘术,此刻,就这样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她的世界观,那建立在理性与科学之上的认知,在这一刻,像是被人狠狠地敲了一锤,裂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
“你……”
她的声音彻底哑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上那枚丘印。
那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激得她浑身一哆嗦。
这不是幻觉。
她抬起头,看着陈霄。
暮色里,陈霄的脸半隐在阴影中,那双眼睛幽深晦暗,藏着山一样的沉静。
“有些门,不是谁都能敲开的。”
陈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地钻进她耳朵里,“我留在这儿,是因为有些债,得在这片土上还。
你若真想知道背后的秘密……“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无声的邀请,又像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铜锅里的火苗“噗”地跳了一下。
杨雪宁的手还按在那枚丘印上,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能感觉到,那古老的石头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她的掌心,一点一点地往她的血液里钻。
那是一种来自千年前的、带着尘土与血腥味的召唤。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起伏着,那双总是保持理性的眼睛里,此刻正剧烈震颤,映着那跳动的火光,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句话,不像是在问陈霄,倒像是在问这一整个世界。
屋子里静得只剩铜锅底下蜂窝煤燃烧的细微声响,那是火焰吞吃空气的声音。
陈霄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二锅头,酒瓶倾斜,清冽的液体在杯中溅起一朵水花。
酒香四溢,冲淡了那一瞬间的凝重。
“喝。”
他言简意赅,把酒杯往杨雪宁面前推了推。
杨雪宁盯着那杯酒看了半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她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呛得她微微咳嗽,那张向来以理性示人的脸上,瞬间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宣纸上晕开的胭脂,有些凄艳。
“咳咳……”
她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手指有些颤地伸进衣领。
那里的衬衫领口被她扯开了一些,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细腻的肌肤。
在昏黄的电灯泡照耀下,她从里面拽出了一根红绳。
绳子上挂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