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一顿,队形分散开来。
玟瑾在前,黑蛉和楚良行居中,贝廷君、成白、卢妙婷在后,彼此相隔不远,随时可互相支援。
前方地势豁然开朗,昏暗中既不见祭坛,也未见人影晃动。中央只有一泓深潭,平静水面倒映着穹顶点点幽蓝光屑。
“小老头儿,你眼花了吧?”贝廷君撇了撇嘴,“这鬼地方连只耗子都活不下去,哪来的人?”
“爱信不信。”楚良行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懒得多解释,“我老人家眼力在行内数一数二,方才明明有道影子掠过,快得活见鬼!”
“影子?”黑蛉环顾左右,将竖瞳夜视能力发挥到极致,确认潭边并无人影,才道:“会不会看错了?”
楚良行吹胡子瞪眼:“老夫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会看……”
“嘘——”成白举起右手,做了个噤声手势,压着嗓子提醒,“听,有动静。”
凝神细听,黑暗腹地传来骨骼摩擦的轻微钝响。
“咯咯咯……”声音由小渐大,沉重而缓慢,隐含特定规律,如同古老生物的心跳,又像巨大钟摆一下下晃荡。
成白辨明方位,朝水潭上方一指:“那里有个大家伙。”
洞穴穹顶之上,两点幽蓝魂火陡然亮起,悬在百米高处,勾勒出庞大骨躯的轮廓。
黑蛉仰头确认情况,凝声道:“是幽冥骨龙,盘踞洞顶已久。我们惊醒了它。”
那条幽冥骨龙身躯蜿蜒近二百米,翻转头颅,缓慢下探,骨节张合间沙沙微响。
幽蓝焰光从它颅骨燃起,沿脊椎节节延伸至尾骨,宛如古老殿宇中渐次点亮盏盏灯火,照彻黑暗。
洞穴全貌尽显,穹顶根根骨笋倒挂,地面骨板铺陈,映出微光,上下交辉,一派庄严幽静。
成白敏锐地捕捉到万物之力变化,稍感放松,笑道:“就一条无为境幽冥骨龙,没别的,别吓自个儿。”
恰在此时,卢妙婷短促地惊叫一声。
“怎么了?”成白霍然回头,灵眼飞速扫视她全身,没发现遭袭或受伤的迹象。
卢妙婷俏脸苍白如纸,手指哆嗦着点数,颤声问:“我们……一共六人,对不对?”
楚良行只顾瞧着洞顶骨龙,不耐烦地摆摆手:“废话!五个大块头加我一个小老儿,还能是几个?”
“那……”卢妙婷强自镇定,指向成白身旁,低声提醒,“为何变成了七个?”
众人忽觉脊背发凉,细看身边,却见人数不对。
不知何时,一道人影已悄然立在成白、贝廷君和黑蛉之间。
此人枯瘦如骷髅,高约六尺九寸,赤红暗沉的皮肤紧紧贴着骨骼,颧骨高耸。双眼深陷,左眼赤如熔岩,右眼蓝若沧海,竖瞳更添非人之感。
他到来时无人发觉,气息亦无丝毫波动,恍如本就是这世界的一部分。
队伍中最强的玟瑾与擅长用凤凰力感知的成白,均未能察觉任何端倪。
偏偏所有目光齐刷刷扫过那人,又都下意识地移开,似在回避某个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若是突遭袭击,众人绝无还手之力。
见自己终于被注意到,那人干枯的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笑容。
也许太久没做过这种表情,他面部骨块微动,牵动枯涩的皮肤,发出细微咔咔声,像翻开一本又重又厚的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