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如也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记忆碎片挤了进来,这种晦暗不明的记忆在热烈的掌声包围之中,愈发清晰了。“洛……迦……”……会议结束,人群渐渐散去,洛迦下了台,要独自一人返回办公室忙工作,临走前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陆庭深。这是他自生病后第一次出门,状况比之前好点,愿意让除小鸟以外的人接近他了。白鹤说,这是好事情,让他多接触接触人,有助于病情恢复。显然,现在看起来还是太勉强,陆庭深一时无法接受这么多人。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菲尔,会议结束,菲尔握上轮椅把手,弯腰笑眯眯道了一句:“乖儿子,我们该回家了。”“……”陆庭深忽然把住了轮椅。他的目光在四下逡巡,最后,落在台上整理发言稿的洛迦身上。一直在偷看他的洛迦忽然对上他的目光,一愣,心虚地别过脸,他生怕再从陆庭深眼睛里看到仇恨与怨憎。敲了两下太阳穴,单独对已经开了脑电波权限的菲尔说:“带他回家,我先走了。”菲尔:“推不动。”发完私域通讯后,菲尔听见陆庭深喃喃地说:“小……曼陀罗……老婆……”“?”菲尔眼睛一眯,弯腰凑耳,“你说什么?谁是你老婆?”“小……小曼陀罗……”“小曼陀罗是什么?”“是……老婆……”“谁老婆?”“我……老婆……”“你是谁?”“陆……庭深……”菲尔示意洛迦过来,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好儿子,你刚刚说什么?你老婆来了,再说一遍。”“……”陆庭深看着眼前熟悉的陌生人,嘴唇又细细地抖起来。洛迦伸出的手有些颤抖,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庭深……?我是谁?”“…………”“说啊,我是谁?”菲尔蹙了蹙眉,提醒陆庭深道:“你刚刚说,小曼陀罗是谁?”“……”陆庭深依旧不说话。“说啊,一到关键时候你就掉链子!”菲尔怒其不争地说,“没出息的玩意儿。”洛迦勉强笑了笑,退后了一步:“算了。总归在慢慢变好,也不急于这一时。您先带他回去吧。”菲尔叹了口气,道声保重,带着陆庭深回家了。轮椅被推着渐行渐远,陆庭深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熟悉的陌生人一眼,神情落寞。被菲尔拍了下脑袋:“走了,刚刚不说话,现在看个屁。”·白鹤开完了会,急忙赶回元帅府,他得在陆庭深回来之前,让小鸟出来,不然就露馅了。因为早晨带陆庭深走的时候,是小鸟送别的,小鸟打着哈欠对宝宝说:“等你回来我就睡醒啦!你记得来找我玩哦!”现在,为了不露馅,白鹤得赶紧回家换掉衣服,然后让小鸟出来。然而两个人格之间并不是白鹤想切换就能切换的。现在是白天,白鹤因为必须参加会议而临时占用本该是小鸟人格出现的白天时间,现在临时想要切换回去,最快的办法就只能是使用电休克治疗仪。将那两根电线贴在一左一右太阳穴上,拧开开关,痛苦个几秒钟,小鸟就回来了。这真是一项酷刑。白鹤叹了口气,可为了孩子的病情,痛也没办法了。白鹤已经换上小鸟睡衣,认命般将电极片一左一右贴上了太阳穴。指间将触碰到开关时,一声惊惶的呼唤声划破寂静:“爸?”“小鸟——”陆庭深摇着轮椅慌张地行在走廊间,“你又躲起来了吗?怎么没有在睡觉?”白鹤心中一紧,要去拧开开关已经来不及了,父子俩四目相对。“小鸟……?”陆庭深有些生气,“你在干什么?这个东西很危险的,你不要玩!”来不及了。要是让陆庭深发现他是白鹤,他一气之下,病情就又前功尽弃了。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攥着衣角:“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我就是好奇嘛……随便玩玩。”陆庭深摇着轮椅过来,急忙撕掉他左右太阳穴上的电极片,斥责道:“这是你能玩的东西吗?等会儿把你电成脆皮小鸟。跟宝宝出来,以后都不许再进来了,知道么?”“呜……我知道了嘛……”陆庭深拉着他,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带到草坪上的蘑菇小屋里。现在这间小屋子倒变成了陆庭深最喜欢呆的地方,这里摆放着一罐罐枫糖蜜,还有新鲜的吐司片。“你乖乖坐着不许乱动哦,”陆庭深打开了一罐已经开过封的蜜糖,拿过一片蔓越莓吐司,用勺子挖了一大勺蜜糖涂抹在上面,“等下又把蜜糖打翻了,我爸爸会生气的。这是我爸爸最喜欢的东西,他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你可不能再打翻了,不然我爸爸要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