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母皱眉,“这虞氏真不中用,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呢。”
顾家刚没了儿子,现在未来的孙子也没了,虞氏要是个中用的,就应该先把事情瞒下来,免得府上出乱子,毕竟偌大的侯府里可不止住着他们这一房,还有三房跟五房呢。
妈妈点头,“是这个理儿,只是顾侯怎么说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按理说不该中风,想来是小侯爷过世对他的打击太大了,眼下唯一的孙儿又没了,这才扛不住倒下来。”
莫母觉得这里头的事情没这么简单,原因之一便是莫书清今日一早就出门了,至今还没回来。
能让莫书清出门的人只有一个——
顾温瑶。
顾温瑶昨日就替父回老宅奔丧去了,这会儿约摸着早已出了京城地界,可要真是这样,莫书清就不会出门。
所以,顾温瑶肯定还留在京中。
莫父听完全程,放下茶盏说,“咱们是不是该去探望一二?毕竟不说我跟他是旧友,单说两家也曾是姻亲,京中人眼里,咱们关系还是不错的。”
莫母看他,“你哪里看出咱们两家关系不错了?”
她可不喜欢顾侯跟虞氏。
莫父有理有据,“舒枫没了的时候,是咱们书清帮顾府忙里忙外,听说温瑶不舒服,更是连夜前去探望,一照顾就是一晚上。”
莫母,“……这也只能证明书清跟温瑶关系好,谈不上莫家跟顾家。”
莫父摆手,“我不跟你掰扯这个,书清呢?”
书清出门还没回来。
莫母垂眼没说话,莫卿安正好从外头进来。
他在边疆历练多年风吹日晒,活生生从白面馒头变成了黑面窝头,虽说糙了些黑了点,但身上那股文生气质犹在,只是两者混在一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看长相是武将,一开口又是书生。
得知顾家出事,莫卿安叹息,“去瞧瞧也是应该的。”
“卿安,你看见书清了吗?”莫父问他。
莫卿安留在京中任职,只不过调令还没下来,所以闲散家中。
他当初被贬出京,所谓的好友不是同样被贬就是断了往来,现在重回京城他也没地方约人喝酒聊天,只好留在家中教诗语练字。
他走的时候还是襁褓中小娃娃的莫诗语,现在都快长成大姑娘了,因着对他没什么记忆,跟他也不算亲。
可莫书清就不一样了,他去边疆的时候莫书清跟现在的莫诗语年龄相仿,早就记事情了,多年来兄妹二人也有书信往来,关系自然亲厚。
奈何他才回家两天,妹妹就昨日留在家中陪他说了说话,今早就没了踪影。
莫卿安坐下,扭头问母亲,“娘,妹妹呢?”
莫母,“书清有事出门了。”
莫卿安顺嘴一说,“妹妹能有什么事情,怎么出门都没同我说。”
莫母木着脸,“妹妹自然有妹妹的事情,她没同你说那就是你不该知道,该你知道的时候,她肯定会告诉你。”
莫书清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且她拿定主意后谁也别想改变,所以莫卿安听完这话也不觉得奇怪。
莫母说道:“顾侯出事,顾府那边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咱们还是别上门添乱了,有什么事情等温瑶回来再说吧,毕竟如今顾府大房这边,她才是能主事的人。”
莫父想起什么,“我记得则成昨日递了折子,难道是要给温瑶请封爵位?”
自从顾舒枫死了后,顾则成就告病在家,所以这会儿递折子,多半不是公事。
莫母抿着茶,慢悠悠道:“给温瑶请封也是应该的,这是他顾则成欠明家跟温瑶的。”
一些事情不是他捂住不提,别人就不记得了。
如今顾府出事,顾侯倒下,圣上那边如何想的,很快就会有答案。
莫母觉得顾府这会儿肯定乱成一团,这才不让父子两人上门探望,实际上顾府里真如她猜测的那样。
虞氏怎么都没想到,顾侯说倒下就倒下。
顾侯昨日还同她说,要给春水找个大夫留在府中看诊,今日大夫来了,却说春水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就算勉强只能撑到六月份。
但,但胡大夫可不是这么说的。
顾侯也是陡然想起这事,当场就变了脸色。
起初第一个大夫来的时候,顾侯还能坐得稳,哪怕大夫说春水脉象不对,孩子怕是留不住,他都能沉稳的挥手让人再去请一个大夫过来。
前前后后请了三个,就差去请御医了。
要是一个大夫这么说,可能会误诊,但三个大夫都这么说,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虞氏人都傻眼了,自从儿子死了后,她全部的希望跟寄托可都在春水的肚子里,现在大夫说孩子生不下来?
虞氏当场发怒,斥责大夫是庸医,“之前胡大夫来看诊,都说孩子好好的,怎么到你们嘴里,孩子就不行了!”
要不是胡大夫跟随顾温瑶回顾家老宅奔丧去了,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胡大夫叫过来,当场把脉给这三个庸医看看。
顾侯听完这话,猛地抬头看虞氏。
虞氏吓得一哆嗦,气焰顿时全无,只捏着巾帕慢慢抽泣抱怨,说她儿命苦。
顾侯手撑着桌面勉强站起身,耳朵里一阵嗡鸣,早已听不清虞氏在哭什么,只喃喃低语笑起来:
“我当她是兔子,就算逼急了咬人也没多大威胁,如今看来,她是蛰伏在我眼皮子底下披着兔皮的蛇啊,这才一着不慎被她咬断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