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把灯关了,门带上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间休息间虚掩的门缝。
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色的灯光,那是淋浴间的灯忘关了。
她转身跟上黄政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何露在心里轻声说了一句
老大,今天我感觉到你对我有冲动了。
那瞬间的犹豫、那片刻的停顿、那扇被合上的门,我都看见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总有一天,近水楼台先得月。
电梯下行,楼层数字在头顶一格一格地跳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雨丝在路灯的光里像一层细细的银线。
把整座城市织进一张温柔的大网里。
而远在悉尼的那间酒店房间里,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哗地响。
灯却突然灭了。
时间来到雾云晚上九点,窗外的雨势终于从倾盆转为绵绵。
雨丝细密而绵长,在路灯的光晕里飘荡成一片蒙蒙的银雾,落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碎的涟漪。
九楼办公室的窗户半敞着,带着潮气的夜风涌进来,吹动了桌面上那张写满手写备注的防汛日程表的一角。
黄政坐在办公桌后面,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
他第三次刷新了市防汛指挥部的官方信息平台,确认了最后一组数据。
全市无人员伤亡上报。
这五个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靠向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带着一整天的紧绷和疲惫,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在眉头处用力按了两下,感觉那股隐隐的胀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窗外传来几声蛙鸣。
雨一停,蛰伏了一整天的蛙就醒了,在湿漉漉的草丛里此起彼伏地叫着。
黄政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一句老话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今天这场暴雨,若是处置稍有不慎,翻的就是全市几百万人的船。
所幸,船没翻。
他关掉电脑屏幕,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颈。
秘书办公桌对面那张沙上,巫朗朗正缩在扶手边,手里捧着手机刷着防汛群里不断滚动的消息,眼睛熬得有些红。
“朗朗,”黄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门口走了两步,“你回不回宿舍?不回你就在我休息室住一晚。”
巫朗朗立刻站起来,把手机揣进裤兜,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老板,我今晚没打算回。
回宿舍那段路还过不去,积水没退完呢,叫皮艇也麻烦。
再说现在这个点,兄弟们都在一线盯着,我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坐皮艇回去睡觉。”
他挠了挠后脑勺“我就在沙上对付一晚。”
黄政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巫朗朗那副熬得有点青的眼圈上停了一瞬
“行,你自己安排。
里间淋浴间热水还有,柜子里有干净的毛巾和备用的T恤,你拿去换。
别穿着这身湿衣服睡。”
巫朗朗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哎,谢谢老板!我洗完澡就睡,您快回去休息吧。”
黄政摆摆手,没再多说,他走出办公室门口。
夏林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手里拎着黄政的公文包,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收拢了的黑伞。
见黄政出来,他站直了身“政哥。”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