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药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这些话,以後你可别再说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恐怕还以为你在挑拨我们父子感情呢。到时候,你就危险了。」
子婴的话声渐渐低了下?去:「阿父对我虽然还好,但在其他?人面前,他?的脾气其实并不是?那麽好……」
「奴明白?了。」阿药点了点头:「公子心中有数就好。这些话,奴以後不会再说了。」
……
翌日,嬴政上朝之时,面对的是?炸了锅的大臣与博士们。
嬴政对六国故地的庶民们使用怀柔之策的时候,他?们本以为嬴政会将这怀柔之策进行到底。
他?们哪里能够想到,嬴政出手这麽狠,做事这般绝。原六国王室都已经臣服於他?了,他?却说杀就杀。
手段如此?残酷之人,当真会是?他?们所期盼的明主吗?
嬴政容不下?原六国王室,那麽,他?能容得?下?原六国贵族和大臣吗?
嬴政坐在高处,将底下?一干人等的神色尽收眼?底。
说来,他?还是?看了大明宫的摆设之後,才决定效仿後世,在高处设一御座的。
随着?六国之地尽归大秦所有,他?这御座也打造好了。如今,底下?的大臣们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居高临下?,可将大臣们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简直太?方便了。
嬴政的朝堂上,韩非神色激动地指着?嬴政,似乎想要对嬴政破口大骂。
他?入秦为秦国效力,本是?为了存韩,谁料,先是?韩国没了,现在,韩王室也没了。他?辛苦忙活了半天,究竟是?为了什麽?
在韩非看来,秦王政就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韩非有无数话想说,奈何?他?一开口就是?结巴之语,顿时气势大减。
张良也仰头望向嬴政所在的方向,似乎不明白?,嬴政为什麽要这麽做。
明明韩王然都已经放弃抵抗,决定安生地在咸阳度过後半辈子了,为何?秦王政就是?不肯放过他??
秦王政难道不知道,这麽做会败光他?先前积累起来的好名?声麽?
张良脚下?的步子刚刚动了动,就发现一旁的父亲朝他?使了个?眼?色,似是?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秦国在接受原六国之地时,顺带着?也接手了原六国的大臣,身为韩相的张父就在这批大臣之中。
张良深吸一口气,按捺住了内心的焦灼。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他?们全?家都在咸阳城讨生活。即使他?有再多的愤懑,他?也得?考虑他?的一言一行对家人的影响。
也罢,且再观察观察。倘若秦王政当真要对他?们这些原六国旧臣动手,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嬴政等了一会儿,终於等到了第一个?跳出来指责他?的人。
「秦王背信弃义,假意劝降原六国王室,实则赶尽杀绝!如此?丧尽天良,实乃暴君!」
他?起了个?头,便有人陆陆续续跳出来指责嬴政。
周围的人见嬴政不说话,便以为嬴政心虚了,骂得?愈发起劲。
嬴政见面前站出来十几个?人,且没有更多人准备站出来了,这才命人堵住了这些人的嘴。
「寡人倒是?有意好好善待这些亡国之君,可惜,寡人在接受六国故地的过程中,发现这些亡国之君昏聩无能,鱼肉民众,引起了众怒。这样的人,寡人要是?让他?们继续安享荣华,未免太?对不起那些被他?们压迫的民众。所以,寡人这才命人处理了他?们。」
这番话假得?很,别说朝堂上的臣子们不信,就连嬴政自己也不怎麽相信。
从前,打死他?也不相信,自己能够说出如此?虚伪的话语来。但现在,他?居然能够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了。
嬴政想,这果然是?令月的功劳。他?与令月接触久了,便也会学着?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语了。
甭管他?自己信不信,底下?的臣子们信不信。至少这话语听?起来,有那麽几分大义凛然的样子。
「传寡人旨意,这些原六国王室的钱财,寡人分文不取,尽数拿去换成粮种丶米面丶布匹,散给被他?们奴役的民众,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现在,嬴政已经明白?了谁是?他?必须拉拢的对象。
只要他?能稳住底下?的民众,他?就算杀再多政敌,又如何??
基数庞大的底层民众对他?和大秦归心,他?非但有积分拿,还能获得?一批拥趸。
便是?朝堂被他?杀空了,他?也能在庶民中培养聪明能干之人顶上来。
他?有何?惧?该感到惧怕的,是?不肯为他?所用丶执意要与他?作对之人。
原六国的旧臣和博士听?了嬴政这番话,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下?不去上不来。
秦王政还真是?会慷他?人之慨啊!刚刚下?旨宰了原六国王室,转头就要拿他?们的家财去给他?自己刷名?声!
这还不算,明明是?他?背信弃义在先,他?还偏偏要给那些倒霉蛋安上个?「鱼肉民众」的罪名?,真是?什麽好处都让他?占尽了!
他?们怎麽不知道,秦王政何?时这般看重底下?那些蝼蚁一般的庶民了?
「诸位也需谨记,谁若是?仗势欺人,奴役黔首,寡人定不轻饶!过去谁若是?做过欺压民众之事的,尽快抹平此?事,给苦主应有的赔偿,寡人便可既往不咎。苦主要是?告上门来,寡人不会徇私包庇你们。日後,若是?有人知法?犯法?,寡人定不轻饶!」<="<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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