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子嗣一事。”慕玉婵道:“我还在蜀国的时候,从未担忧过这个问题,我是父皇母后最宠爱的安阳公主,有无子嗣都不会影响我的享乐、地位。后来女儿嫁到大兴,初与萧屹川结为夫妻之后,也不在乎这个问题。因为那时我并未对他动真心。他想与我和离也好,因为无后纳妾也罢,都不会影响我的心情。有联姻的这层关系在,我依旧受人尊敬,可以生活的滋润富足。而现在……”
她将头枕在母亲的肩头,声音软了下去:“母后,我发现我似乎变得“贪心”了,我得到了萧屹川的人,又想完全占有他的心。那些随便他纳妾的想法,早就烟消云散了。女儿不是小心眼儿,我只是单纯的认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心会变得很小很小,只肯装得下一个。”
“母后,我是喜欢孩子,但绝非一定就要生个孩子。只是女儿是个现实之人,自然也有现实的忧虑。萧屹川是承诺过我无所谓子嗣,可是若有一天他后悔了呢?也正因如此,女儿不敢把自己所有的真心交付出去,免得以后难过。”
蜀皇后了解自己的女儿,虽然她是个体弱的孩子,但性格绝对不像身体一样柔弱。
蜀皇后拾起了女儿的手,轻轻地按在了慕玉婵的心口:“你想想,你是对他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未雨绸缪,想好退路是没错,不过这不等同于瞻前顾后。你的顾虑不无道理,但日子就不过了么?你担忧这些生活就能过好了么?你好好想想,爱一个人是由什么决定的?是你有无子嗣么?真正在意你的人,会芥蒂这个么?傻孩子,畏畏缩缩可从不是你的性子。”
慕玉婵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下一下比过去有力得多。
“母后,女儿明白了。”
母后说得没有错,慕玉婵敛下眸,日子该如何过下去,还得她自己决定。她的心意如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因为能不能生出子嗣而担忧以后,甚至对萧屹川始终留有一丝防备,确实不是她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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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城攻打的很顺利,萧屹川这次回来,又带回了胜利的消息。
连收两城,不仅巴城之中热闹非凡,蜀君也依言邀请了萧屹川等将士在行宫之中举办了宴席。
不过蜀国还有别的朝政,宴席之后蜀君当日就动身返回蜀国都城了。蜀君蜀后和儿女、萧屹川做了告别,说等大获全胜之时,再回都城相聚。
送走父皇母后,慕玉婵再次住回公主府的当晚,萧屹川又拿那种熟悉的又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她。
萧屹川喉结滚动:“……乘胜追击,这次回来我不能在巴城做停留,明日就得和你皇弟带兵往充城去。”
慕玉婵读出男人眼中的意思,勾了勾唇扯住了男人的腰带:“知道你想,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萧屹川没有立刻回答慕玉婵,而是低头稳住了她。
这个吻细密绵长,直到慕玉婵有些受不住,推了推男人的胸口,萧屹川才难舍难分地拉开距离,沉沉地问“你怕吃苦么?”
吃苦,吃什么苦?慕玉婵心念一动,莫非要带她一块出征?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不现实的念头,挑眉看着他“那要看是什么样的苦,值不值得。”
萧屹川定定道:“相思之苦。”
广城和达城在巴城两侧,离得很近,所以打完之后,萧屹川留下驻军,就可回到巴城修整,隔三差五地就能见到慕玉婵。
但另外待收回的充城、宁城不一样,充城、宁城在巴城以南的一条直线上,萧屹川攻下一城后不会折返回巴城,而是继续南下,拿下另外一城才能回来与慕玉婵相见。
充城、宁城离巴城又远,不提征战是否顺利,只看距离这就意味着,夫妻俩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
难怪萧屹川会说什么“相思之苦”了。
慕玉婵轻笑道:“苦也没办法,那就只能苦中作乐。”
萧屹川眼神炽热:“怎么苦中作乐?莫不是你要学静和长公主一样,我不在就得找几个眉清目秀的弹琴唱曲儿?”
慕玉婵露出一个“谁让你不在”的表情,萧屹川立刻扑过去,好好表现了一番。
她抱紧慕玉婵,只恨这夜太短。折腾了她三次,萧屹川才肯罢手。
也已经很深了,两人却都没有睡意。
冷冷冬日,慕玉婵出了汗,平躺在床榻上大口呼吸,萧屹川用指尖儿绕着慕玉婵的发梢,许久打破了寂静:“……我想听你说,你喜欢我,你还没说过呢。”
慕玉婵张了张嘴,想到什么,忽然问:“若有一天,我要与你和离,你会答应我么?”
萧屹川皱眉:“怎么忽然说这个?”
“随便问问,你说。”
慕玉婵与母后谈心后想了很久,她的确不是畏畏缩缩的性子,现在喜欢就够了,况且真的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被外界原因所影响。
若以后真的不顺她的意,那么就说明萧屹川不是她的良人,大不了就和离,现在先把眼下的日子过好。
她只是很好奇,萧屹川会对这个问题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
萧屹川沉思了好久,抱紧了慕玉婵的腰:“若真有那日,定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我会答应你,会让你离开,让你做你想做的事。但我会在原地等你,等你回来,你若不回来我像女子一样就守一辈子活寡,再让人给我立个贞洁牌坊。”
萧屹川没有开玩笑的语气,慕玉婵震惊男人的回答,既百感交集他的话,也啼笑皆非他的比喻。正要打趣,又听萧屹川变了卦:“不,我想了想如果真有那一日,我大概不会坐以待毙,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回到我的身边,哪怕我死——”
那个“死”字才出个音儿,慕玉婵堵住萧屹川的嘴巴,轻斥道:“这个关头,我不准提出这个字!”
打仗呢什么死不死的……
“萧屹川,其实我对你早就……”
话音未落,便呜咽在一个轻轻的吻里。
萧屹川的手划过慕玉婵的脸颊,温暖轻柔,像是划过了一池涟漪:“我知道你再顾虑什么,不急,你好好想,不必着急回答我。我们日子还长,等我得胜归来,再听你亲口说给我听。若你那时还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们还有一辈子,你老了再说也是一样的,只是到时候再不许你像现在这般耍赖。”
乌云散去,明月挂在天际,银霜透过窗纸洒进屋子里,慕玉婵眼底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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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萧屹川和慕子介出征充城,慕玉婵一直将送大军到城南十里外。
天气越发冷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慕玉婵没有再继续送,临别之际从怀里拿出两个红绸的小荷包,塞给萧屹川和慕子介一人一个。
“皇姐,这是?”
慕子介和萧屹川同时接过小荷包,松开了荷包带子,就见里面装着一张用朱砂画着咒文的符纸。
慕玉婵道:“你们攻打达城的时候,我去了一趟道观,请了两道平安符,你们两个都把这平安符戴在身上,不许拿下来,那仙长说了,此符灵验,不可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