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要争一争的,羽林军不敢保证,唐临安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慕玉婵侧眸瞥了萧屹川一眼,男人看着持重端谨,但不一定憋着什么坏呢,她有点同情唐临安。
又坚持骑了半个时辰的马,南军营的众人终于接近了试兵大会出发时皇帝所在的主营地。
主营地那边除了守军,空荡荡的,看来并没有先于他们回来的队伍。
萧屹川翻身下马,随后接下来慕玉婵,朝身后南军营的兵将们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南军营众人鸦雀无声,齐刷刷委下了身子。
“这是为何?”慕玉婵问,“眼看都到了,怎么忽然不动了?”
慕玉婵不明白萧屹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屹川说了句“且先等等”,还未来得及解释,另一方向的大路上有了动静,远远看去是锦帽貂裘的羽林军拥着太子殿下回来了。
萧屹川终于手一抬,指挥道:“出发。”
就看萧屹川领着南军营众人,几乎同时与羽林军的将士们抵达了试兵大会的出发之地。
事已至此,慕玉婵当然看出了萧屹川的意图。
这男人看着真诚,实际上一肚子心眼儿。
还知道给皇帝的亲军留薄面,试兵大会这次“质”的题目是万不能越不过羽林军去的。
也难怪萧屹川会成为兴帝最宠爱的武将。
羽林军的主将是何等人也,当然早就注意到潜伏在不远处的南军营的人。
他与萧屹川心照不宣地对了个眼神儿,算是承了萧屹川的情。
皇帝的亲军说是救太子,其本质不就是救皇帝,即便是第二个回来也是罪过。
萧屹川明白这个道理,他要是越过羽林军去,兴帝明着许会夸他,心里也未必真的这么想。
如今两队并列前茅,算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兴帝身边的大太监进营帐禀报,皇帝龙颜大悦,亲自出营迎接。
先是夸奖了羽林军一阵儿,目光便落到了萧屹川的身上。
“方才朕听闻了你这次的谋划,确实剑走偏锋,精妙无比。说吧,想要朕什么赏赐?”
历来试兵大会的魁首都会向皇帝讨个赏,故而这个给封赏的机会不仅给了羽林军的主将,也给了萧屹川。
萧屹川思揣了会儿道:“臣暂时也没有什么想法,能先欠着么?”
兴帝对萧屹川的宠爱溢于言表,无非是个赏赐,什么时候给不一样?
萧屹川为他大兴立下汗马功劳,别说一个赏赐,就算十个、百个,兴帝也会眼也不眨地答应。
加之萧屹川的生母是兴帝的胞姐顺和长公主,更是多了一层亲切。
兴帝有好几位姐姐,与顺和的系最为交好,顺和长公主又去得早,皇帝对这个外甥的喜爱程度不亚于自己的儿子。
“这个不急,川儿想要什么,想起来了随时来找舅舅要便是。”
正说着,第三支队伍也到了。
胸前虎生两翼的图案,正是唐临安的虎翼军。
唐临安与静和长公主一人一马走在前列,只不过唐临安的模样略显狼狈。
他的发丝散乱,身后跟着的部分虎翼军的将士亦然,有的身上还有干枯的落叶。
兴帝被唐临安逗笑了:“临安,这是怎么回事?”
唐临安似笑非笑地看着萧屹川:“还请皇上评评理,萧大将军给我虎翼军设下陷阱就算了,万一伤了我母亲该怎么办?”
听到这儿,慕玉婵终于知道为什么萧屹川说,试兵大会的魁首之争羽林军不敢保证,唐临安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原来是暗地里设了陷阱,给唐临安使了绊子。
萧屹川颔首回道:“世子如此孝顺,怎么会让长公主身先士卒。皇上,世子这是诬陷臣。”
设伏一事,萧屹川自有分寸,兴帝当然知晓,只是喜欢看几个外甥拌嘴罢了,由着他们多说了一会儿。
谈笑之间,又陆续回来了几只队伍,直至傍晚,最后一支北军营的队伍才回到主营,该赏的赏、该夸的夸,试兵大会也就此告一段落。
慕玉婵上了回府的马车,萧屹川没有选择骑马,选择乘车与慕玉婵同行。
夜已深了,周遭一片静谧。
慕玉婵尚未换下粗布麻衣,端坐在车厢内,双手抱着惯用的雕花暖炉。
烛光幽幽,贵气掩藏了几份,竟有些小家碧玉、金屋藏娇的意味。
注意到萧屹川黏在脸上的目光,慕玉婵下巴微扬:“怎么了?你又看我。”
萧屹川沉声道:“我在想,这次试兵大会你对哪只队伍印象最为深刻。”
“将军莫不是想听我夸你?”慕玉婵勾唇一笑,萧屹川这问得总有些邀功的意思,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了他:“若说印象最深,当属北军营。”
北军营是这次的垫底,最后一名,若说印象最深,也无可厚非,但萧屹川知道慕玉婵并非嘲笑他人之人,等着她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