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闯了祸,不用挨打挨骂吗?
只要回房间就可以了?
小姑娘漆黑的眼睫上挂着泪,愣愣抬头看着姜槐。
姜槐语气不好,一边洗旁边的另一口锅,一边哼哼她,“还不走干嘛,我家的锅用了十几年不坏,你才来第一天就给弄坏了,还指望我夸你两句不成?”
对方不走,她还以为是她太凶,给吓着了。
但她这会儿实在是温柔不起来,还好她家有两个灶台,不然今天就要饿肚子了!
但第二个很久没用了,还得好好洗洗。
林婉禾做了错事,哪还敢指望被夸呀,连连摇头,神情乖顺柔软极了,声音也轻轻细细的,透着一股温柔,“都是婉禾的错,婉禾这就进去,娘子别气坏了身子。”
这是她从前犯了错后常说的讨饶的话。
但家中鲜少有人会吃这一招,该如何责罚就还是如何。
所以她即便略带讨好的与姜槐说话,心里还是十分忐忑。
姜槐听她软言软语,并不推卸责任,心里的气才出了一点。
哼,算你还明白对错。
“嗯,赶紧进去吧。”
她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比如,怎么什么事都干不好之类的,她阿爹阿娘以前总说她的话,但是看着小姑娘黑黢黢水润润的眼睛,小心忐忑的神色,又十分说不出口。
算了算了,人刚来,又是向来没干过粗活的,做不好也是人之常情,是她太急了,她以后再也不会让林婉禾烧火了!
姜槐暗暗下决心。
本来她还打算在两人的面里卧个鸡蛋,但被这一打岔,她也忘了,只煮了两碗清水面。
加了一点自家种的白菜,就出锅了。
林婉禾没闻到什么香味,但看着娘子端过来一碗面,肚子便饿得咕咕叫。
一个梨子根本不顶饱,她还是好饿,好想吃东西。
姜槐看见媳妇儿无措的站在一边,紧张又害怕的望着她,好像刚刚被她怎么责骂过一样。
可她明明没有骂她,还是作出这副可怜样。
姜槐不看她,把粗陶碗往桌上一放,又转身出去了。
林婉禾心本提到嗓子眼里,就等娘子说些什么,可娘子什么也没有说……
那颗心又重重落下,失落的想,她不高兴了是不是?
也对,娘子家……这么穷,她却一来就让娘子不得不多费钱,娘子肯定不高兴。
那她是不是没有饭吃了?
好吧,她做错了事,被罚不许吃饭也是正常的,从前嫡母父亲有时便会这样惩罚她。
不吃就不吃,姜槐看起来并不像不讲道理的人,午饭不给吃,晚饭总会让她吃的。
她有一点能吃就好……
林婉禾抿着唇瓣想。
姜槐端着又一碗面从外面进来,见人还一直傻站着,竟然一步都没有挪动,皱了皱眉,“过来吃饭啊,站这干什么,说你两句就赌气绝食?”
!
她猛然抬头,眼里的亮光竟让人有些不能直视,“我能吃吗?”
姜槐:……
讲的什么傻话。
“我做了两碗,你不吃是想喂猪吃?”
家里刚好养了两头什么都吃的猪。
林婉禾只知道,她做错了事,让新认识的娘子为她收拾烂摊子,娘子生她的气,却还是允许她吃饭了。
世上竟有人对她这样宽容。
“怎么还愣着,真不想吃?”
姜槐从早上饿到现在,已经很想吃饭了,要不是最后的良心让她得管一管林婉禾,她早坐下开始狼吞虎咽了。
林婉禾应该也还没吃,那为什么不吃,难道我做的饭太难吃了,狗都不吃?
姜槐怀疑的扭头看向两碗白水煮面,片刻又反应过来什么,在心里呸了两声,什么叫狗都不吃,那是你媳妇儿,怎么能拿狗作比喻呢,怪不得二十多了还是孤身一人。
林婉禾这才回神,就听见对方污蔑她不想吃,赶忙摇头,雪白的牙齿咬了咬舌尖,“想,想吃的,娘子,婉禾想吃的。”
她漆黑的眼眸亮亮的,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