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观年对手已经被毛巾里的冰块冰凉,但厉劭的手指却被咖啡染热。
冷和热的对比过于明显。指骨像是冰凉的玻璃突然遇到火,崩裂来开,被碰到的地方都隐隐作痛。
他下意识躲开。
手里的毛巾也没拿住,砸到他鼻梁上,要接着往下滑,落到地上——
被厉劭接住,重新盖回他眼睛上。
厉劭轻轻敷着他的眼睛,偶尔移动毛巾让眼睛不至于因为太冰而难受。
即使看不到,但所有的一切都提醒郁观年,自己现在和厉劭有多近。
太近了。
厉劭的手隔着毛巾按在他脸上,裹着冰块的毛巾是凉的,可脸颊和下巴,只隔着一层空气,能感觉到厉劭手心的温度。郁观年知道,这点温度抚在自己后背时,多温暖令人安心。
也知道,这点温度按在腿根时,带着多让人崩溃的灼热电流。
他的膝盖已经紧贴着沙发,看似和厉劭没有任何接触,和他感觉到自己的西裤现在紧贴着厉劭西裤。哪怕只是一次极轻微的动作,布料摩擦,都会被厉劭感知到。而只要自己不刻意控制,他的膝盖就会抵上厉劭。
更何况,还有……
这即使看不到,也能感觉到的,厉劭的视线。
太近了。
郁观年绷着膝盖和大腿,脊背发力,往后移了移。
下巴终于从厉劭手心移开,逃离那能把人蒸熟的恐怖温度。
可厉劭的手很快又贴过来。
似乎只是觉得郁观年的后移只是仰头太久的疲惫,他甚至微微发力,把郁观年接着往下按了按:“累了就倚着。”
郁观年一时不察,脑袋被往下按。重心往上,他绷紧的膝盖和大腿就失去控制,往前倾了些。
只是打个颤的细微弧度。
可他们之间只是隔着一线空气而已。
郁观年的腿还是撞到厉劭的。
膝盖碰撞,比起沉钝的疼先来的,是厉劭的温度。
厉劭似乎毫不在意,变动站姿,留出给郁观年膝盖往前的空间。
却不是后退。
而是□□,夹住郁观年的。
郁观年只觉得膝盖被包裹,这种炙热蔓延到大腿,给他一种正在被厉劭抚摸的错觉。
他的心紧紧绷起来。
可厉劭还在把他往后按。
郁观年顺着他的力气往后。
往后。
后脑勺碰到沙发靠背。
再也没有后退的空间了。
只能停住,退无可退,而眼前是一片黑暗,还有厉劭的手心。
郁观年看不到,但他怀疑,自己现在整张脸都被厉劭笼罩在手心。
毛巾里的冰块都无济于事。
郁观年觉得自己的脸颊被厉劭的温度染透,已经是热的了。
而厉劭,就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
……
某种意义上来说。
厉劭现在在陪着自己。
厉劭知道自己累了,会给自己找一个可以倚靠休息的地方。
让郁观年紧绷的那股劲突然就散了。
他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将自己轻飘飘砸进沙发上。
没人再说话,也没人再动。
咖啡焦香醇厚的香气让环境变得更静谧安详,郁观年嗅着这个味道,意识越发玄妙。